「於叔剛確診了胃癌,已經轉移了。」
「什麼?」
趙磊睜大眼,結果周霖卻好似只是說了一件十分尋常的事情,輕聲道:「你上門注意一點他的身體就好了,別的都沒什麼,於叔很少見人。」
趙磊卻還沒從周霖之前的發言裡緩過神來。
如果說於光明是屬於周霖最後的親人,那麼如今他的生命也已經進入倒計時,換句話說,一旦於光明去世,在這個世界上真正認識「周霖」 的人不是只剩下自己了嗎?
趙磊就算再遲鈍,此時也能猜到於光明要見她的緣由,一路無言地坐車到了北陽市郊。
於光明的別墅幾乎在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下車之前,周霖拉住她:「於叔年輕的時候受過燒傷,所以,在這方面你稍微注意一點,尤其不要一直盯著他看或者開燈,他都不喜歡。」
新換的保姆對周霖不熟,沉默地將他領到了三樓,並說之前醫生剛來過,現在還在掛化療的藥水,要求靜養。
趙磊從小個性所致,行事向來張揚,也幾乎沒有緊張的時候,然而就這樣站在了於光明的臥室門口,趙磊卻感到心臟在胸口不安分地狂跳了起來。
對於她和周霖來說,能放上檯面的父母沒有一個是真實的,他們的聯姻本來就是一場戲,但如今卻又意外夾雜進了真實的部分。
周霖帶她來見的這個養父,應該算是唯一可以真正給予周霖祝福的長輩了。
趙磊想到這下意識做了一個深呼吸,便聽身旁人哂笑一聲:「不會吧,你這種沒頭腦還會有緊張的時候,是不是怕於叔看不上你?」
趙磊原本還在緊張盤算著馬上該說什麼,給他這麼一說當即沒好氣道:「你他媽少說兩句會死啊,鬼知道你之前有沒有在人面前說我壞話……我得想辦法扭轉自己的形象。」
周霖笑了笑:「你是我帶回來的第一個外人。」
他說完,徑直便推開了門。
臥室里一片漆黑,和過去一樣,只有厚重的窗簾拉開一條細縫,趙磊的眼睛適應了一下,終於看清在床上靠著一個男人,戴著毛線帽,即使身上裹得衣服很厚重,但看上去仍然十分消瘦。
「來了?」
於光明的聲音好像一把將要燒盡的枯柴,趙磊聽得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人病得,似乎比她想的還要嚴重。
「要喝茶水的話,一會去樓下喝,讓阿姨給你們泡。」於光明輕聲道,「我不喜歡開燈,趙小姐,辛苦你忍耐一下吧,周霖對這屋子熟,讓他給你拉把椅子,別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