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鏡子裡自己難看的表情,胸膛劇烈起伏,再也偽裝不了半點平靜。
「出去。」
姜南抬起頭,「其實如果……」
「我說請出去!」
姜南的話被他更為激烈的話打斷。
岑歸年眼眶紅腫,眼神凌冽。
他再說不出一句字來。
他原本想說:「其實如果你介意我拍你的話,我保證下次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但到底沒必要了。
姜南驅使著自己的身體離開,毫不停留。關門時還是泄出了裡面氣急了的砸物聲。
真是奇怪,明明在裡面覺得壓抑極了,怎麼出來了還是透不過氣?
姜南對上了小助理詢問的眼神,一股難堪自腳底升起頃刻間吞噬了他,他勉強扯出抹笑,匆匆離去。
回去的路上,姜南一直在想其實怪不了岑歸年會發這麼大的火。
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前男友,第一件事就是利用他欠下的人情,堂而皇之地拿著他的名號賺錢。
換誰不氣呢?
只是,他不懂——
在他滔天的怒火之外,他突然低迷下來的情緒又是為了什麼呢?
直到回到家他也沒想明白。
剪不斷,理還亂。
姜南把自己扔進懶人沙發里,這一刻他終於能與這句流傳千年的話共通了。
宋女士的定金在他同意的第二天就到帳了,明天還得去銀行退回去。
今天的演出票價要折多少錢他沒什麼底,不過可以問問圈內的票務。
最麻煩的是,於情於理他都要親自去和宋女士說,賠禮道歉是他應該的,只是要是宋女士問起原因……
他腦子裡有個小人跳出來打斷了他的念頭,指著他的鼻子罵:「姜南,你這個懦夫!這次你又要逃避是嗎?」
可是他不逃避又能怎麼辦?還去岑歸年跟前討嫌嗎?
姜南猛吸了下鼻子,手碰到了相機包,他猛地坐起來。
算了,撞一天和尚敲一天鐘。
至少今天拍的得發了吧,也算有個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