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歸年妹往外走一步,臉色就難看一分。直到身後的一聲輕喚傳來,他生生停住了腳步回過頭。
姜南站在陽台門邊,「岑歸年?」
姜南還有一句「你要去哪兒」沒問出口,先被回身疾速衝來的岑歸年抓住了手臂,再對上他難看的表情,姜南把疑問吞回了肚子裡。
不知為何,他覺得岑歸年的表情像是要出去打架的。
「你跑哪兒去了?」岑歸年隱忍怒火的語氣底下還藏著些心有餘悸,「合同第一條——」
不等岑歸年說完,姜南先補充了:「離崗要先和你報備。」他伸手把岑歸年的手慢慢撥開,又舉起自己手給岑歸年看上面殘留的水漬,「我去洗手了,然後想來這邊關個陽台門。」剛剛他看見岑歸年手臂上泛起了細細的雞皮疙瘩,他想著可能是岑歸年覺得冷了。
只不過姜南關門的時候被外面的景色吸引了,順手就把自己關在了陽台上。
姜南發現從這個陽台往外看,能看見他和岑歸年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座橋,一時間看入了迷。
岑歸年聽完了理由也自覺理虧,就算是霸王條款也不能讓姜南連在室內活動都要報備一聲。
他嘴唇囁嚅了幾下,最後只擠出乾巴巴的一句「你知道就好。」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犯了錯還是只會移開視線,生硬地扯開話題「我去寫歌。」說到後面聲音不自覺放軟了些,「你就在家裡隨便收拾收拾就行了,不用你做飯。」
岑歸年進了房間,客廳里只剩下了姜南一個人,剛剛來時他沒敢到處亂瞟才沒發現,岑歸年的沙發靠背上,椅子上,到處都散落著東西。
姜南邊撿邊想,岑歸年隨地亂放東西的壞習慣到底是沒有改掉。多年前他第一次進岑歸年的出租屋時,岑歸年的房間看起來要比現在亂多了。
如果不是那場大雨突至,岑歸年應該不會毫無準備地讓他看見這一幕。岑歸年一進房間就開始邊藏衣服邊撥開地方讓姜南坐。岑歸年那時臉紅得厲害,一直低聲說:「不好意思學長,讓你見笑了。」
他拿出給姜南的換洗衣服,姜南遲兩秒接過他都要解釋一番:「這個是從衣櫃裡拿出來的洗乾淨了的。」又怕引出歧義,結結巴巴地又補了句「其實外面那些也是乾淨的。」
姜南懂,在家裡姜汀也有這個壞習慣,每次找衣服都喜歡一堆拿出來挑,拿出來又懶得放回去,吳女士每次那堆衣服都要頭疼,然後對姜汀嘮叨。
他倒是不介意這些,伸手接過衣服時還順嘴接了句「那上面也會有你的洗衣液香嗎?」
岑歸年搖頭又點頭,一張臉紅到像是要滴血,最後只說:「嗯。」
姜南伸手把散亂的衣服攏到自己的手臂上,扔進了洗衣機里,洗衣服加烘乾的時間很長,無事可做的姜南乾脆坐在了洗衣房裡等結束。
他靠著冰涼的牆壁,耳邊是洗衣機的滾動聲,思緒在重複的聲音下漸漸放空。
再後來他們同居了,岑歸年不大的衣櫃裡有一半都放著姜南的衣服,兩種風格鮮明卻又歸到一處,他們身上染上了彼此的氣息最後融合,成了別人口中的同一種香味。
即使如此,岑歸年每次把衣服收進來時都要握住姜南衣服,在衣領處細細嗅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