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關上門,不大的動靜卻引得兩人齊齊望過來。
「姜汀,你去廚房泡兩杯茶來吧。」救世主姜南三言兩語就解了姜汀的窘迫。
姜汀如臨大赦,積極地響應他:「好,我這就去!」她起身離開前順便抽幾張紙把地毯上的冰棍遺體包幹淨丟掉。
姜汀進了廚房就沒了動靜。
姜南坐在了姜汀剛在坐的凹陷處,拿起遙控器按掉了屏幕,屬於岑歸年的歌聲消失在客廳里。
「抱歉,我妹妹比較認生。」
岑歸年坐在這兒難免回想起姜南笑起來很溫柔的母親,他眼神流露出些懷念,「她和阿姨的性格不太像。」
分明登門做客的是他,可拘謹的人卻是姜汀。
「她的性格隨我爸,怕在陌生人前開口,看起來就比較沉默。」姜爸在外人面前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但他只是天生慢熱。
姜爸不知道多少次望著鏡子自嘆幸好姜南姜汀面容更像吳女士,像他的話沒表情就顯得兇巴巴。
姜爸以前喜歡給他們講笑話,說的笑話未必有多厲害,卻時時能逗得一家人開懷大笑。
姜爸事業很忙,因此他格外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時間,和吳女士基本沒有爭吵過,被吳女士說的時候也是樂呵呵的。
在姜家兩兄妹的記憶中父母發生過最大的一次拌嘴也不過是姜爸認為蘋果要削皮吳女士認為蘋果皮有營養價值。
爭執的結果就是姜南第一次吃到了兔子形狀的蘋果,通紅的果皮在雪白的果肉上顫顫巍巍,一剝就掉。
諸如此類的事情還有很多。
他們兩夫妻到最後也沒有向彼此的口味妥協,卻也以一種互不兼容的奇異方式彼此攙扶走過了他們二十餘年的婚姻。
他們是岑歸年初初接觸到的恩愛夫妻,他不知道多少次遐想過他和姜南的未來也會如同他們一般。
在岑歸年僅有的幾次做客經歷里,也有姜父少話卻不疏遠的身影。
姜爸很少開口,但絕不會讓吳女士的話落在地上。只要吳女士一出現,姜爸的視線總是緊緊跟隨。
每次吳女士關心他的時候,姜爸總是將她的關心具體化的那個,突然離近的果盤,裝好的酒釀小圓子……對於岑歸年,姜爸雖然並不熟稔,卻也體現了長輩恰到好處的關心。
廚房裡模糊的身影勾起了太多內心深處的畫面。
姜南搬了家,卻把吳女士精心的布局大部分保留了下來,就連那股岑歸年喜歡的「家的味道」也依舊在。
就像是吳女士和姜爸爸從未離開。下一秒吳女士就會推開廚房的隔門,笑眯眯地走出來;姜爸爸則會在密碼鎖解鎖聲響起的同時拉開門,走進玄關換鞋。
仔細算起來岑歸年也沒去過幾次,那裡卻成了他記憶里割捨不掉的一部分。
沒辦法,關於姜南的一切都是那麼美好,是他為數不多擁有的幸福。
岑歸年指腹摩挲著旁邊漏眼的針織抱枕,吳女士織它時漏了一針,這個缺口到現在也沒補好。
也許是姜南並不想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