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謹記霞姐的話,出差前特意帶上了相機。這會兒他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相機。
為了不破壞,岑歸年就只能咬著吸管嘬瓶子裡的水喝,喉結不斷上下翻滾。化妝鏡里屬於姜南的身影是那麼顯眼,一舉一動都落在了他的眼裡。
從姜南叫化妝師別卸妝開始,岑歸年就知道姜南要做什麼了,他只是很好奇姜南會怎麼和他說。
等人走近後,岑歸年還沒放下水瓶,先和鏡子裡的姜南對視上了。
「我們再拍幾張照片行嗎?」姜南停頓了幾秒,在想怎麼稱呼岑歸年合適,最後有點猶疑地叫,「岑老師?」
他要比岑歸年大一歲多,叫岑歸年聲「弟弟」都不為過,可是其他的工作人員對岑歸年基本都是「岑哥岑哥」地叫,那個稱呼他更說不出口,絞盡腦汁了也只能想到這個稱呼。
這吸管還是買粗了。
岑歸年猛吸了一口,那水差點把他淹死,他被嗆得連聲輕咳。
他怎麼也沒想過會從姜南嘴裡聽見對自己的尊稱。
「拍、拍什麼?」岑歸年眼眶紅了圈,等好不容易緩過氣來能說話了,故意舊事重提,「你之前不是要給錢才肯拍我嗎?」
「……」
姜南也沒想到最後他是被自己的話哽到無言以對的。
姜南面露無奈,「紅姐特意說了,你的營業任務落到了我的頭上。這是她第一次給我派任務,一上來就搞砸的話,這助理工作我也就不用做了。」他滿眼寫滿了「請你配合我的工作吧」。
一副弱弱示好的模樣。
岑歸年不自覺神色鬆動了幾分。
姜南抓住這點,繼續跟他解釋:「那天確實比較尷尬,我就隨便扯了個理由,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好不好?」
「實在對不起。」
姜南這句道歉說得誠懇。岑歸年故意不配合固然讓人氣哽,但姜南回想起那晚確實生出了些許的歉意。
姜南試問自己,如果是他接二連三遇到「糾纏」自己的前男友,誠心問對方為什麼總是出現時,對方回「是別人讓我來拍的」,擺明「如果不是別人花錢我根本不樂意來」的態度,也會難免想把對方臭罵一頓吧?
當然,那天他的態度絕沒有他設想中那麼惡劣,可被人侮辱帶給岑歸年的感受也是不能抵消的。
難怪岑歸年記到了現在。
「那天你是專門來拍我的?」
「是。」
氣順了的岑歸年總算捨得放過這筆舊帳,他身子往後一靠,擺出了造型,「拍吧,還要怎麼擺?」
都這麼多年過去了,岑歸年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哄。
「暫時不用。」姜南鬆了口氣,架起相機,「那個瓶子別放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