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在和她寒暄,她就無視罵人的話自言自語。
「這兩天發的微博?對啊,我是造謠的。我還勒索他了,三百萬呢,夠我吃一輩子了。」
「什麼鬧自殺?我沒有啊,我在曬太陽呢,早上七八點鐘的太陽。」
「行了,大家也別用自己發財的手指打那麼多字罵我了,反而影響你們的氣運,過會兒我就走了。」
趙曄兒抬頭望了眼天空,被刺得睜不開眼,兩行熱淚就這麼直愣愣地掉下來,她毫不在意地哂笑,「還挺曬的,也不知道我要等多久了。」
「他告我了?我看到了,我在等警察來抓我呢……你們看見下面沒,狗仔來得比警察還快,我這輩子還沒這麼被人關注過呢。」
她把手機翻過去對準下面,這樣一個舉動使她大半個身子都露在了外面,搖搖欲墜,假使今天是涼風戚戚的深秋,她已經被刮下來了。
不管是不是咒罵她的人,看到這畫面都下意識心驚。
「我看他們在下面架上了攝像機,他們是不是也在直播啊?」
屏幕里再次出現趙曄兒的臉,她喃喃道:「其實我只是想直播一下,也不清楚直播要幹什麼,要不我給你們唱首歌?我唱歌還挺好聽的,從小學到現在。」
「算了,我估計你們也不會想聽的。」趙曄兒對著鏡頭俏皮地眨眼,「我估計也沒剩多少時間了,那就先說你們感興趣的吧。」
她單手撐著粗糲的石面跳下天台,畫面快速晃動了幾下。手機被她找了個地方架好,她往後幾步確保她的上半身都沒有出畫。
「首先要和岑歸年先生說一句對不起。」她對著鏡頭鞠了個躬,「我前幾天發布的消息均為不實消息,我沒有和岑歸年先生私下見過面,在此之前我也沒有和岑歸年說過話。」
「五天前我電話向他勒索三百萬,他迫於對隱私消息進一步泄露的擔憂給了我,這些我都有電話錄音做證據,相信他也有。」
「兩年前我加入了一個黃牛群,群主和管理員是個團隊,向我們販賣了岑歸年的個人信息,包括電話號碼和家庭住址。他提出的價格高達六位數,所以我們一共是十一個人一起拼了個團買的。」
明明還是白天,趙曄兒卻感覺自己置身在徹底改變自己的漆黑的夜晚。
喜歡上岑歸年的歌那年她才十五,她還記得那天她被外出的趙德實鎖在房間裡,手機也被她母親收走了。
自她被發現和陌生人網絡聊天開始,她的房間裡的唯一一台電腦就不屬於她了。
原本拿來放電腦的位置放上了幾本書,是她母親帶她親自去挑的書。
他們勒令她留在房間裡好好反省,順便摸走了她身上所有的電子設備——她袖口裡藏的同桌的MP4因為體積小逃過了一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