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在岑歸年眼睫上的淚珠遲遲沒有人拭去,最後顫顫巍巍地落到了兩人的指縫之中。
姜南的神志被那點冰涼喚醒,它指使著早已透支的身體溫柔地揩去了那道淚痕,可剛乾淨的臉蛋立馬又被新的眼淚打濕。
岑歸年怎麼還是那麼容易流眼淚啊?
姜南輕聲說:「我不知道你到底聽到了什麼……總之,你不欠我什麼。」
姜南怪過自己,怪過命運,從怨天尤人到麻木不仁,唯一不怪的就是岑歸年。
岑歸年吸了吸鼻子,搖頭矢口否認道:「我不知道,只要你不想我就可以一輩子都不知道,我也不會再逼問你了。」
那些讓姜南開不了口,覺得難堪的過去。
離帳篷很遠的天際暈開了一條長長的光河,天破曉了,太陽要出來了。
姜南用乾澀的喉嚨發出聲音,「岑歸年。」
混亂中不知是誰先伸出的手拉開了帳篷的門,風裹著濃重潮濕的露珠席捲而入,姜南被岑歸年按在了地上,鋪天蓋地的吻夾帶著浮動的光線向他襲來。
「光是想想你的痛苦也有我參與的一份,我就忍不住想——」
「要是當初見你的第一面我就跳下去就好了,下地獄就好了。」
第44章 彷徨(1)
【早上好,美好的一天即將開始,今天是7月23日,氣溫27攝氏度,天氣……尊敬的岑先生,祝您生日快樂。】
要是給岑歸年一次機會回到過去,他絕不會接受店員推廣的貼心服務並且乖乖告知自己的生日日期。
不,乾脆做得更絕一點,乾脆不踏入這家打著「最貼心,最人性」的旗號的體驗店。
猶記的第一次聽見這段語音播報,他險些把手機揮出去。偏偏管家看不出他的窘迫和尷尬,在旁邊邊捂嘴笑邊說:「還真是貼心的服務。」
管家甚至「貼心」地把這個服務安裝到了此後岑歸年換的每台手機上。
岑歸年生生忍受了十三年。
不過從今天起就無所謂了,他再也不會有這種困擾了。
岑歸年按掉了生硬的女聲播報,在重返的寧靜中,他緩緩舒了口氣。
今天是岑歸年的二十歲生日,他幹了件大事——他簽了幾份合同,至此素未謀面的父親留下的巨額遺產和他再沒有半分關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