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的經濟狀況哪裡負擔得起他繼續這麼揮霍
岑歸年要是個聰明的,就該在搬出來前幾天花時間找好房源,就不必焦頭爛額;或者他要是個圓滑的,也能找照顧他長大的管家那裡打探下鵬城的住房信息,就不會腦袋空空。
可惜他是個又笨又犟的,此刻除了對工作人員擺手,用乾澀的喉嚨發出聲「不用了」外,沒別的選項。
待工作人員離開後,岑歸年開始動身收拾行李,抱著久住的想法,岑歸年的東西毫無顧忌地全部擺了出來,甚至因為他這段時間時常神遊天外,所以他的衣服等物件放得毫無章法,簡直可以稱為亂扔。
這一幕岑歸年前不久也經歷過,機械性收拾的同時岑歸年的靈魂好似從眼睛裡飄了出去,在半空中冷漠地審視著他自己。
這個叫岑歸年的人潛意識還把自己當成離家出走的任性公子哥兒,只用在一個地方待著不動等待著家長找上門來領回他。
他的潛意識要卑鄙無用得多。
岑歸年犯了個天大的蠢。
重新打包好的行李箱被他送到了酒店前台暫存,岑歸年口袋裡揣著張薄薄的銀行卡就出了門。
離開學還有段時間,他至少還得在外面待一個多月,何況岑歸年從大一開始就沒有在學校住宿,現在也不大想處理宿舍關係。
他沒有工作,還得自己負責學費和生活費,要想安穩撐過這兩年,找一個不中不下的房源應該能行。
今天的天氣實在很好,萬里無半片雲遮擋的晴。
鵬城似乎一直都這樣,高樓林立將晴空切割成略有不同的數塊碎片,川流不息的人群相聚再相離,雲飄日斜本就是常態,自然不會停留。
沒有人該在原地躊躇,岑歸年也不該。
這麼想著,走了半小時的他好不容易跟著小廣告找到了一家房屋中介所,玻璃門上紅紙黑字分明寫著「旺鋪轉讓」,辛苦白費的岑歸年只能繼續漫無目的地在附近遊蕩。
人就是這麼矛盾的物種。
說要前進卻比誰都怕未知,說要努力卻總貪戀安逸。
明明再找不到房屋就要露宿街頭的人也不著急,頗有種破罐破摔的無所謂。
可若他真的這麼無所畏懼,心中油然而生出的被全世界拋棄的確切感為何始終揮之不去?
岑歸年沒找到下一家房屋中介,倒是意外碰見了間遊戲廳。
炫彩的燈光印在了玻璃上,沒有規律亦沒有美感可言,但足夠吸引顧客。
不待走近,裡面屬於小孩子的興奮喧鬧混雜背景音樂已經穿過玻璃門,傳到了大街上來。
另一種的熱鬧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