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歸年也有自己的節目要準備,只是他一如往常般地坐在同一間琴房裡時,總下意識地眺望窗外。
除了無風靜止的柳樹,和平日無差的偶有波瀾的湖外,再無其他。
儘管已是初秋,一連多日的炎熱還是會產生種回到了酷暑的錯覺。時間在濕漉漉的高溫中近乎凝滯,一切都按下了暫緩建,每一秒都如橫亘銀河般漫長。
度日如年。
同是攝影系的學生路上閒聊間無意提起了像陀螺一樣忙著到處轉的姜南是活動月的策劃之一,主要負責跟進各個節目確保順利表演,因此最近他最常待的地方便是校音樂廳。
這些信息被後面的岑歸年聽進了耳朵里,他忽地停下腳步,好不容易抑制住了即刻調轉的衝動,保持著立在原地的動作。他斂眸看向自己的腳尖,心中升出的希冀一下下錘擊著他的心,無時無刻。
冷靜點,冷靜點,即使現在去也不可能遇到姜南了。
不過兩天後……也許呢?
可惜屬於岑歸年的二十年人生里從沒有出現過奇蹟,好運從不庇佑他這個生來就背負罪惡的人。
再次撲了空的岑歸年在後台幾下就收拾好了東西背上包,沒有留戀的穿過因人多顯得逼塞的長廊,從側門離開了音樂廳。
不失落嗎?不可能的,他只是習慣了滿懷期待最後都會化為一場空。
岑歸年環顧了下四周,高大的棕櫚樹佇立在道路另一側,沖天伸展的巨大葉片還是扛不住自身的重量朝地垂斜。
自入校起,岑歸年就時不時聽到有人抱怨主校區占地太小,比不上那些幾個校區聚集的高校,簡直就是一眼能望到頭。
可現在岑歸年卻覺得這個學校實在太大,他叫得上名字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就得有幾十種,東西南北各式各樣的校道縱橫交錯,鱗次櫛比的建築們,其中任何一棟就足夠遮擋住許多個人們心心念念的身影。
怎麼不大呢?即使身處同地,明明有過交集,可還是說見不到就見不到了。
岑歸年收回視線,心灰意冷地慢慢地往校外走。
值得一提的是,世上就是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姜南揮手離開後沒多久,岑歸年過了馬路意外撞見了一間小小的房屋中介所。他算了算自己手裡所剩的存款,在學校周邊的公寓樓租了間兩室一廳的精裝房。
快走到校門口時,岑歸年就見他們班的女同學正站在樹蔭下打電話。雖然是同班,可兩人交談的次數簡直屈指可數,最近一次還是因為岑歸年得知她和姜南在同一個校機構,來找她打探些有關姜南的消息。
女同學當時有些雲裡霧裡,不過還是老實回答了問題——看在岑歸年一口氣給她帶了一大袋零食的份上。
兩人勉強算是能聊天的關係。
這次女同學發現了他,她指了指自己的手機,對他挑眉做了個問號的口型。
岑歸年也禮貌地頷首,即將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女同學聽到了什麼話,氣得原地跺了下腳提高音量道:「不是,我真無語了。我們等會兒就要拍了,你現在才和我說人早上海鮮吃多了過敏進醫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