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漫長得像是永遠都不會過去,所有事情都堆積在這個夜晚,盛大的告白,還有殘酷的真相。
下了個舞台的岑歸年正準備直奔自己的休息室,他想見姜南,剛才在舞台上他看不清姜南的神色。
不過他能猜到,姜南大概會罵他瘋子,但語氣究竟是責怪還是疼愛,岑歸年想聽姜南親自說。
邊走邊卸設備的岑歸年剛一秒不停地走了一半的路,就被一早等在此處的保鏢請去了另外一間休息室。
岑歸年一看便知他是宋柯的人,沒說一句話便跟著去了,經過自己的休息室時岑歸年斜看了眼。
他在心裡默默希望姜南別傻傻地站在門口。
保鏢把人送到了門口,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宋女士就在裡面,我就不跟著您進去了。」
他說完,自己重新站在了門前。
岑歸年慢慢吐出了一口長氣,把門一推開走了進去,在門邊給裡面的人打招呼「宋阿姨。」
「來了,坐吧。」宋柯就坐在沙發上對他招了招手,表情在柔和地光線下透出幾分和藹慈祥。
岑歸年聽話地在她身旁坐下。
要說這世界上誰能讓岑歸年變得老實乖巧,姜南都只能排第二,第一名還得是他曾經的監護人宋柯。在她面前,岑歸年就像一隻低眉順眼的貓,不敢造次半分。
岑歸年用餘光掃了眼四周,確認了只有宋柯一個人在,芽芽並沒有跟來。
也是,以芽芽這麼活潑的個性,要是真的來了,早就要過來抱著他的腿喊哥哥了,哪裡會這麼安靜。
「芽芽在我出門前還在磨著我求我帶她一起來,我想著會影響你就還是沒同意。」他那點小動作根本逃不過宋柯的眼睛,她直接點出了他心中所想,提及自己的小女兒,她的眼中浮動著溫柔,「不過這會兒她估計在家裡看你的直播呢,畢竟她很黏你這個哥哥。」
岑歸年想起那個才比自己膝蓋高一點的小妹妹,也忍不住翹起唇角,「再過幾天我就帶禮物去看她。」
「芽芽知道這個好消息又得鬧騰幾天了。」宋柯淡淡地打趣了一句。
也許是今夜的燈光很亮,也許是隔了那麼多年他終於鼓足了勇氣看向她的眼底——宋女士的眼中的溫柔並沒有因為看向他而消失。
那是同看向芽芽時如出一轍的眼神,如同幼時他午夜夢回借著月光窺見的朦朧視線。
飽含著他自小就渴望著的,長大以後羨慕過的關愛,過去了二十餘年他才發現他早已擁有。
宋柯轉動著食指上的寶石戒指。「我還以為你不會邀請我,還挺驚喜。」
要說在和姜南的情感拉扯中岑歸年學到了什麼,第一個就是勇於表達自己的感受,擰巴彆扭和沉默不語除了把人推得越來越遠外,根本於事無補。無論是愛人或是親人,都是同理。
坦白內心雖然難為情,卻並不艱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