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帶著岑歸年去和他們打了聲招呼,不過大家都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劇組成員們早就習慣了姜南身後帶的小尾巴。
學藝術的人對風花雪月的東西有天生的敏銳力,不少人都看出了兩人之間的不對勁,笑嘻嘻地調侃了一句「學弟又來跟著你姜南哥學拍照啦?」
岑歸年對他們點頭,「嗯,今天也來打擾你們了。」
岑歸年倒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他並不怕被別人知道他喜歡姜南,何況他很喜歡這種把他和姜南扯在一起的感覺。
姜南選的位置就在攝像機旁邊,正對舞台,不遠不近。
岑歸年坐下來以後問:「姜南哥,你們選的是什麼話劇啊?」
「《阿爾芒絲》,和《紅與黑》一樣都是司湯達的代表作,不過比起後者,前者的人物關係網更加簡單,情節脈絡也更加分明,更適合簡單的校園話劇。對了,你看過這部作品嗎?」
岑歸年搖搖頭。
姜南繼而開始講解起了作品背景,「故事同樣發生在法國王朝復辟時期,男主人公奧克塔夫敏感又多疑,女主人公阿爾芒絲自卑可憐……這是橫亘在階級差異之中的愛情悲劇,不過雖然悲傷,卻很轟轟烈烈。」
岑歸年帶著姜南的介紹看完了話劇,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姜南會評價其為註定失敗的愛情悲劇。
演出落幕後,保存完錄像的姜南回到了他身邊,詢問他的觀後感。
岑歸年花了一點時間才說出了他的感受,「奧克塔夫是個癲狂的瘋子,怎麼會有人因為別人的挑撥就捨得推開愛人?」
姜南贊同說:「確實,雖說奧克塔夫的結局是多方面的誘因。他是一個極端的理想愛情主義者,眼裡容不得陰晦。這樣的愛情狀態一旦失衡了就會萬劫不復。」
岑歸年不解地說:「最後的他真的愛阿爾芒絲嗎?既然真的愛又為什麼會懷疑她呢?」
姜南嘆了口氣,「我深信他到死亡的最後一秒都沒有消減半分他對阿爾芒斯的愛意。他的多疑大概一半來源於神的詛咒也,另一半大概是愛情的詛咒。」
愛讓人變得美好,愛同樣把人變得醜惡。
愛生貪,生嗔,生怨。
愛讓人變得敏感多疑,讓人自私虛偽,也讓人變得癲狂極端……極致的浪漫的同時滅頂的苦痛。
姜南終於頓悟。
「哥?你怎麼回來得比我還早?我還以為你要在體育館收尾呢。」與敲門聲同時響起的是姜汀的聲音。
夢醒了,姜南緩緩地翻了個身。
「哥?你怎麼不出聲,是遇到什麼事兒了嗎?」
姜汀用力按了下自己的眼眶,說出安姜汀心的話:「沒事兒,收拾完就回來了,不過就是有些累,我先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明天不上課也不要熬太晚,對身體不好。」
姜汀轉身走遠,在客廳里整理東西的窸窣聲被門隔絕。
屋裡,姜南宛若一條瀕死的魚一般躺倒,了無生趣,眼睛眨也不眨地對著天花板放空。
他默默地想著:接下來幾場的演出服陸陸續續地到了,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接洽;岑歸年的行程和酒店也已經敲定好了,應該不會再變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