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歪著腦袋一臉疑惑,「媽媽,那芽芽做什麼?」
宋柯噗嗤一聲,把人抱起,「芽芽和媽媽一起去廚房監督一下給哥哥們吃的布丁好不好?」
「好!」在她懷裡的芽芽高舉小拳頭。
宋柯走前和他們說:「那你們先自便,待會兒晚飯我會叫你們的。」
姜南回:「好,謝謝宋阿姨。」
自始至終,岑歸年都只是沉默著看這對母女笑鬧的身影,久久不曾移開目光。
姜南看周圍沒人了,伸出了手搭在了岑歸年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岑歸年扭頭過來時他眼裡的羨慕與懷念還未完全散去。
岑歸年小小聲說:「其實我一點都不難過。」
「只有我知道宋女士對我有多好。」
宋女士也曾這麼抱過他,岑歸年還記得當時被冷落了一整天的自己是如何哭喊著用力推開剛回家的宋柯的。
「我討厭你!你根本不理我!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壞的媽媽!」
是的,如芽芽一般大的年紀里,岑歸年很難理解世界上有人會幫別人養小孩,他的記憶里只有宋柯的身影,因此他一直把宋柯當成自己的親生母親。
而宋柯皺著眉蹲下來,小聲嘀咕了一句「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麻煩的小孩。」
她卻在岑歸年癟著嘴就要嚎啕大哭的前一刻把人抱到了懷裡,往樓上走去,「像你這麼大的小孩子,吃完了飯就要去睡覺知不知道?不要天天堵在樓梯口。」
一模一樣的姿勢,讓岑歸年瞬間找回了兒時的記憶。
岑歸年羨慕芽芽,羨慕她真的是宋女士的小孩,不用一出生就背負父母的罪孽,不用小小的年紀就要接受一直對他好的人不是親生母親的現實。
但比起羨慕,岑歸年更多的是懷念,他是宋女士帶的第一個小孩,無論如何,宋女士從來沒有虧待過他。
岑歸年帶著姜南去到了他曾經住的房間,許多年未回來了,這裡依舊保持著從前的模樣,甚至因為阿姨阿姨時不時會過來打掃而一塵不染。
「我似乎從來,沒有跟你說過我的身世。」
在岑歸年的描述里,姜南看見了多年以前的愛恨糾葛。上一輩人的是是非非,他們無從計較。岑歸年不能怪把他撫育成人的宋柯,也怪不了去世的親生父母。他只能怪罪自己。
是他的出生不合時宜,有悖人倫。
岑歸年難掩失落道:「我生來就是有罪的,沒有人歡迎我的到來。」
姜南很難想像,一個只比芽芽大三四歲的小孩,在最需要母親的愛的階段得知了這個殘忍的真相該有多麼痛苦。
正因為無法真正徹底地感同身受,他才覺得難過。
他用手拍了拍岑歸年的背,就像兒時母親拍他那樣,安慰道:「誰說沒有人歡迎你?如果我能回到你的小時候,我要親自感謝一下當時的你,是因為他足夠堅強, 才能讓後來的我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