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恢復意識的時候,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面前的人穿著白色的衣服,連自己身上蓋的被褥也是白的。
是天堂嗎?
是天堂吧。
但是耳邊機器的滴答聲瞬間讓他清醒過來,轉過頭,心電圖上的曲線還在不停跳動。
病房裡靜得可怕,消毒水的味道壓得程曇有些呼吸不暢,他嘗試著舉起手臂卻因為身上已經被卸完了力氣,無法再有一絲動彈的餘地。
愧疚感如浪潮般壓得他喘不過氣,只是眼下他甚至連扇自己一巴掌的權利也沒有了。
本來說好的,不再讓身邊的人為他擔心呢?他現在又是在做什麼?
失去了父母之後,也要讓尚郡姐姐因為自己總是干一些給別人添亂的事,而把自己也丟棄嗎?
一雙眼緊緊盯著天花板,程曇的頭腦依舊不算清醒,正在糾結時,只見尚郡推門走了進來,看著尚郡眼下的一片烏青,程曇在被子下面縮了又縮。
「小曇啊,」尚郡看到終於清醒過來的程曇直接上去把他抱了個滿懷,程曇道歉的話還在嘴邊,卻聽見尚郡的話搶先一步,「對不起······」
那時候的程曇還不知道尚郡為什麼要跟自己道歉。
或者說,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這輩子都不要聽見這三個字。
在醫院的這一段時間,程曇全然比原先開朗了不少,這樣看著就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
不管怎樣,他都要變得更加「開朗」,
因為只有開朗起來、開心起來,他才能看上去更加「正常」,才能讓身邊的人更少地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他身上的負罪感才能輕一些、再輕一些·······
但是很奇怪的是,他見到尚郡姐姐的時間卻越來越少,他原本已經下定了決心,以後再也不會讓尚郡姐姐因為他的事情擔心,他畫好了許多的畫想要等尚郡姐姐來的時候展示給她看。
哪怕,只能讓尚郡姐姐在看到他的畫的時候能夠開心一些,他就知足了。
可是尚郡的消失,一消失就是兩個星期,直到自己出院的那一天,他都沒有再見過尚郡姐姐的臉。
卻偏偏,見到了那個讓他在未來的六年中都厭惡至深的人——尚城。
「你就是那個蠢貨Beta的兒子?」尚城打小就是一副令人討厭的模樣,程曇因為尚郡姐姐的關係並非第一次見他,但是礙於這個人是尚郡姐姐的弟弟,程曇只能強忍著心中的厭惡不跟這個沒禮貌的傢伙撕破臉。
看程曇一句話也不說,尚城沒一會兒就不耐煩了:「尚郡那個Beta就是廢物,連個人質都看不好。我說父親也是閒的,讓我來幹嘛?還以為是多能耐的傢伙,敢情就是個病秧子?不如直接拖走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