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毫不意外程曇會突然睡著,宋待霄依舊保持著剛剛的動作,有節奏地翻著被整整齊齊裝訂成冊的進貨單。
宋待霄自然也知道程日雲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孩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對這個小傢伙產生了惻隱之心,總是莫名會對這個小傢伙的事兒上心。
就算是這樣,畢竟這孩子還曾經擁有過一個完整的童年,比起自己這個殘次品半吊子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害,就算我多管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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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最後一張進貨單被核對完成,宋待霄緩緩合上手邊的冊子,正打算站起身,只聽見「砰」的一聲,手邊的玻璃杯碎了一地。
下一秒,宋待霄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手撐著地板,等絲絲縷縷的痛感傳至神經末梢,宋待霄才遲鈍地發現不知何時,數不清的玻璃碎片深深嵌進了自己的掌心,手臂也在一片混亂中被劃出一道道殷紅。
勉強支著身子站起來,宋待霄緩緩移到牆上的裝飾鏡面前,只看見此刻自己的嘴唇白得嚇人。
可縱使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一旁的程曇卻依然睡得安穩,連樓上的其他人也是毫無察覺,就像夢境把外界的一切聲音全都隔絕在外。
眼神褪去偽裝只剩下濃濃的疲憊,宋待霄隨手拖了把椅子坐下,後背緊靠再椅背上,眼睜睜看著血順著手臂流下,滴在地板上變成一個紅點。
剛剛跟尚城那小子的信息素對上,幾乎已經把自己身上的信息素榨得見了底,但是在程日雲面前偏偏又要逞能,這下可好,差一點就要控制不住在這小子的面前丟了自己的小命。
宋待霄費了不小力氣才終於把抽屜里的補充劑翻出來,對準腺體的位置注射下去,不知道緩了多久,理智才終於慢慢回籠。
恍惚中拿出手機照著記憶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號碼。按下語音通話,沒一會兒電話那邊就響起了一個清亮的男聲。
聲音的主人說起話來慢悠悠的,語調帶著些矜傲的嬌氣:
——「霄?」
——「好久不見,你和荀樂最近怎麼樣?」接電話的是Matteo,雖然是義大利人但中文說得倒是很流利。
——「還不錯,呼吸和心跳都正常。」
但也許是和他們夫夫倆實在太過熟悉,儘管自己強裝著,電話對面的Omega還是敏銳地察覺到幾分不對勁,話語間都斂了幾分戲謔:「霄,你那邊是不是遇見什麼事了?我怎麼覺得你聽上去有點兒不對勁?」
沒想到Matteo這麼敏感,宋待霄趕忙把話題岔開:「荀樂呢?我有點兒事情找他。」
「還有,我等過幾天打算去你家一趟,順便給你們帶幾個我親手烤的小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