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tteo把書遞給程曇,笑著說道:「你還要繼續看嗎?」
程曇這還哪兒敢再點一下頭,只能恭恭敬敬地接過去,他下意識覺得Matteo可能有什麼想要跟他說的。
「畫廊今天有藝術沙龍,要是等荀樂回來,恐怕就要到晚上了。」
「我這人不喜歡繞彎子,你被送過來,應該有很多想知道吧。待霄說,我可以告訴你一些你可以知道的,至於想不想了解這些·······」
「選擇在你。」
······································
把程曇送到荀家之後,宋待霄開著車駛過一排排的別墅,最後在一座「山」的腳下停下。
不過,前港的人,不把這座「山」稱作「山」。它還有另一個更貼切的名字——墓園。
天上的雲緩慢的飄著,風很輕,耳邊還有些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
對他來說,今天或許還算是個不錯的日子。
站在車下,宋待霄把脖子上的領帶正了正,連衣褶都一一撫平了,左右檢查了許久皮鞋上是否沾有灰塵。
車熄了火,山不高,山路很冷清,一路上除了他的腳步聲,和懷裡花束包裝紙的摩擦聲之外再沒有任何聲響。
周身的一切都冷清又寂寞,宋待霄默默地沿著山道走著。
不過十幾分鐘,就遠遠看到了一個鐵欄,上面的牌子,用很工整的字寫著「墓園」兩個字。
墓園裡有人說話的聲音和斷斷續續的哭聲交織在一起,宋待霄掃了一眼,應該其他逝者的家屬,或對著面前冰冷的石板自言自語,或默默地從各式各樣的袋子裡掏出來一樣又一樣的貢品擺在石板前,有時候邊擺著一邊還要念叨著這是什麼東西,是誰誰誰最喜歡的·······
宋待霄握在花束上的手不斷收緊,他把自己屏蔽在那些噪音之外。
只有今天,他不想任何聲音打擾。
這些年,他終於有勇氣,站在故人的面前遞上一束花。今天對他來說,是迄今為止重要的日子。
他們已經多少年沒見了?明明好像昨天還站在自己面前,為什麼突然就變成了冰冷的石塊。明明是對他來說那麼特別的人,現在卻躲藏在這許許多多幾乎毫無分別的石板中間。
走到最盡頭,宋待霄本以為自己應該很瀟灑地站在石板面前說一聲「好久不見」,卻發現時間已經太久遠了,久到他現在竟然已經忘記了他要找的那個人究竟睡在哪裡,焦急的步伐在平靜的墓園裡響起,直到後背被薄汗浸濕,才終於在一塊小小的石板前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