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小山不高,但是卻能看到山下的燈火通明。天上是繁星點點,地上是萬家燈火,連成一片倒有些讓人分不清。
程曇看著山下被分割成許多小方塊的燈光出神,他原本以為後城的夜沒有那麼熱鬧,卻沒想到居民區裡的燈比他想像中多得多。在後城這麼長時間,他幾乎沒出過幾次他出生的那個居民區,自然也沒有想到後城的晚上卻也是滿滿的煙火氣。
正愣著出身,突然一陣冰涼附在自己的脖頸旁,冰得一個激靈。
回過神,宋待霄手裡拿著一瓶酒正笑著看向他。
「不是不讓我喝酒嗎?這是什麼情況?」想起剛剛在生日宴上宋待霄幫自己攔酒時的模樣,程曇歪著頭打趣道。
宋待霄也沒遮掩什麼,笑著回:「那不是想著要是你被他們灌醉了,就沒法帶你來拆禮物了嘛。」
原本以為把自己帶到這裡就已經是禮物了,沒想到宋待霄居然會說把自己帶到這裡只是為了拆禮物。
接過宋待霄遞來的酒杯,程曇開玩笑道:「你要是說這酒是給我的禮物,我可就要回去了。」
宋待霄沒說話,但臉上的笑容卻始終燦爛,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那可要讓你失望了,我陪你喝完,咱們兩個一時半會兒都別想回去了。」
程曇也只是笑,沒說什麼話,舉著酒杯任憑酒順著咽喉而下,比他想像中要好喝一些,帶著些甜絲絲的清冽。等到宋待霄終於在自己身旁坐下,程曇輕輕靠在他的肩頭,風裡還帶著夏蟬的聒噪,顯得胸腔里更加安靜。
「你現在還有什麼想要去做的?」宋待霄看著遠方問道。
程曇想了想:「沒了吧,我現在就挺好。」明明沒有坐很久,為什麼他總覺得比起剛才,地上的燈少了許多。
「你今天跟我聊到你母親的事情,如果······她能陪你過這個生日,你應該會更開心吧。」
不是他的錯覺,宋待霄那句話剛說完,地上的燈海已經變得有些斑駁,沒了初來時的壯觀。
程曇把剩下的半杯酒咽下,不知為什麼聲音有些異常的悶,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心跳也變得快起來,總有一種莫名的不安籠罩著自己:「應該會吧······但也沒什麼意義了,這麼多年,我在尚城那裡見過不少Omega,我起初以為是『The Fallen Canary』盯上了我母親,但是從那些跑出來但又被尚城抓住的Omega嘴裡,我從沒聽過任何有關我母親的信息。」
「僅剩的幾個意識清醒的,也只說死了很多人,還有很多人根本離不開那個島。我曾經有過希望,但是後來也只能放棄。」
「我當時就想,如果真的只是死了就好了,總比還要像那些籠子裡的Omega那樣好不容易逃出來,還要在壞人手下受盡折磨強。」
程曇一邊說著,一邊盯著手中的酒杯,眼睛發出淡淡的光,就好像這件事跟自己無關一樣。宋待霄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頭看著山下,山下的燈只剩下一半了。
程曇見宋待霄一直不說話,乾脆話鋒一轉問道:「別光說我啊,你呢?你有沒有什麼想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