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每天也是如此看著外面,是不是眼裡也曾經有過這些畫面?
無數的疑問像是夢魘般纏繞著宋待霄。風聲也好,日光也罷,他都不在乎,他也渾然感受不到,他只知道這一切已經結束,他身邊的那個人已經放棄了這裡的一切選擇了一個新的開始。
他應該開心、應該慶幸、應該祝福,但眼淚依舊不受控制地流個不停,流到原本用來拭去淚水的袖口都已經濕透,流到身下的畫紙被淚水打濕,顏料暈在一起再也辨不出原先的線條。
流到心臟絲絲縷縷的抽痛,伴隨著身體中水分的蒸發漸漸消弭,最後和淡去的信息素一道迷失在空氣之中······
·························
即使只是一個兼職生,但是楊翡翡早就把整個咖啡店都當做是自己的第二個家一樣。
她其實也很慚愧自己當初的情況,如果自己能稍微控制一點點自己的情緒,如果自己當初沒有在宋待霄面前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是不是這一切還不會變成現在這幅局面?
他們那些兼職生原本有一個聊天群,宋待霄也在裡面,大家最開始對這件事都閉口不言,誰也不想讓那天的事兒再惹出來什麼禍端來,但是誰也沒想到這一次歇業會持續整整一周。後來就慢慢開始有人在群里問起來,但不管怎麼問,宋待霄都一句話也不回,就像是和程日雲一樣憑空消失了。
楊翡翡最後還是放不下心,不管怎麼樣,她總得確認了宋待霄現在的安危再說。
那天晚上,日雲把她喊出去,莫名其妙交代了一堆事情,甚至感覺說話的遣詞造句里都有些混亂,最開始她也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有可能是因為前段時間因為網上的事情,讓他有些焦慮,但是沒想到兩個人說話間,一輛車就停在了兩人的面前。
程日雲甚至什麼都沒解釋,轉身就上了車,只留下了一句話:
「就說我不回來了,替我跟他說一句,對不起。」
人總是在直面離別時感官都變得尤為遲鈍,遲鈍到當甚至沒有發覺任何的不妥,還以為只是一句輕飄飄的玩笑。
或許,也是因為她心中一直自以為是地認為程日雲不是那樣的人,認為程日雲不會拋下任何人。
但是,誰知道呢?誰知道每個人心裡想著什麼呢?誰知道未來會怎麼樣呢?
至少現在,她能做的或許也只剩下確保現在存在自己身邊的人,能夠始終清醒而冷靜地面對未來·······
隨著一聲沉重的迴響,楊翡翡推開了那扇久未開啟的大門。門軸發出的吱嘎聲在空曠的店內迴蕩,仿佛連空氣都在抗議這突如其來的打擾。店內的桌椅靜靜地排列著,每一張桌面都覆蓋著一層淡淡的灰塵,它們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冰冷,仿佛在訴說著時間的無情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