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起那年,自己從那個壓抑的牢籠中逃出,本以為自己找到了自由,卻沒想到只是進入了另一個自己構建的溫室。在那裡,他看似無拘無束,實則從未真正思考過自己的未來。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究竟要做什麼,自己究竟該做什麼。
他該怪程曇的離開嗎?這個問題在宋待霄的心頭盤旋,如同一根刺,不時地刺痛著他的神經。他深知,責怪程曇是不公平的,甚至是自私的。程曇,那個孩子,一直以來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著他,即使前路是深淵,是迷障,也義無反顧地跟隨。
宋待霄的內心充滿了矛盾和自責。他問自己,他有什麼資格去責怪那個孩子?難道就因為自己無法看清未來,就要將這份迷茫和恐懼投射到程曇身上嗎?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答案早已清晰地寫在他的心中。
他不禁自問,如果是他自己,能否有勇氣跟隨一個像自己這樣迷茫的人,一起度過渾渾噩噩的一生?這個想法讓他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但他知道,他不能讓這種情緒控制自己。他需要找到自己的方向,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宋待霄收回了飄遠的視線,低下頭,目光落在懷裡的那盆曇花上。
那盆曇花看起來和普通的植物並無二致,完全看不出曾經被遺棄在房門外的痕跡。醫生遞給他時,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宋先生,您的東西。" 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過多的情感表達,但卻足以讓宋待霄感受到有什麼沉甸甸的,就緊緊貼著自己的心。
他輕輕撫摸著曇花的葉片,感受著那份生命的溫度,點了點頭,直到最後,什麼都沒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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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歡迎回家。" 司機拉開車門,聲音裡帶著應有的恭敬,但臉上的表情卻像敷了一層寒冰,冷漠而僵硬。
這種反差,倒映出了宋家特有的待人接物方式,讓宋待霄在心底不禁冷哼了一聲。
他今天離開時,特意沒有讓荀樂出來送行。宋待霄心裡清楚,自己已經給荀樂和Matteo添了太多麻煩。他們的好意他心存感激,但剩下的路,他必須要獨自面對,獨自走下去。
坐進汽車后座,宋待霄感覺到一束目光正透過車內的後視鏡鎖定著自己。他沒有立即避開,而是直接順著那視線回望過去。
「有事?」宋待霄的語氣平靜,直接而坦率。
司機顯然沒料到宋待霄會這樣直接對視,微微一頓,顯得有些意外:「沒········沒有,」他的視線移開,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來緩解尷尬,「只是,看您一直抱著花,需要我幫您收起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