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咖啡液浸透了白襯衫,一片白色上污漬暈染開,留下抹不掉的痕跡。
絲毫沒搞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程曇抬起頭,正好對上宋待霄一雙氣極了的眼睛。
「你到底什麼時候能不那麼自私!你知不知道,但凡再晚去幾分鐘,那孩子這輩子都看不見了!」
「我那天明明問了你他還有沒有說什麼,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他的同學都不待見他?明明可以提前制止的,一定要每次都鬧到這個程度你才滿意嗎?!」
「程曇,你什麼時候才能多考慮一下別人?你真的以為每一次出事都是因為別人?都是因為運氣?不是!荀樂送來的生日禮物也好、尚城拿輿論逼你也罷,還是這一次宋凌霄被人打成那樣,哪怕有一次你提前告訴我,哪怕有一次!你覺得事情會到現在這個地步嗎?!」
「我有時候都不能理解你究竟是太自負,還是從來都沒有信任過我!」
宋待霄從來沒有對誰生過這麼大的氣,就連他都沒有料到這一切會在這個節點一股腦地被自己全部傾訴出來。
但,就像是堵在自己心中的鬱結終於徹底打開,這麼長時間以來,他也沒有料到,埋在自己靈魂深處的心結,最後還是以這種形式徹底解開。
程曇還是愣著,直到宋待霄轉身離去,才勉強從迷茫中緩過神,急匆匆地追上去攥住宋待霄的衣角:
「對不起·······」想不到究竟該道什麼歉,但眼淚已經從眼眶裡涌了出來。
「我錯了,別不要我。求求您,別不要我。我做什麼都行,別不要我。」
眼淚已經不能控制,程曇哭到後面已經直不起腰,但仍然死死攥住手裡的布料,就像水中的人緊緊抱住最後的一根浮木。
「我錯了,別不要我。我愛你、我愛你······」他也不知道最後的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只能莽撞又盲目地說著自己內心最深、最真切的情感,只求,最後,他能得到原諒,他能回到過去。
宋待霄看著面前的人,終究是忍不下、放不下,他為自己的心軟讓步。
或許他也不得不承認,從把這個孩子撿回來的那一天,緣分註定他們此生都要糾纏在一起。
空曠的咖啡店,只剩下昏黃的燈。
窗外的天,一片蒙蒙,陽光被掩蓋在雲層之後。
樓梯上只剩下兩個人。
影子相互撕咬、糾纏,最後化作一團黑色的霧,消失在樓梯盡頭。
第二天的咖啡店依舊生意紅火,但在一次內部會議之後,宋待霄鄭重地把店門鑰匙放在楊翡翡的手裡。
楊翡翡自始至終只是靜靜地聽著,罕見地只說了一句話:「那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