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晏淡淡地“嗯”了一聲。
刑致遠是他的繼父,一個脾氣溫柔又細膩的男人,能包容並滿足他媽所有的要求。
不像他爸段謹明,活得大大咧咧,總是忘記蘇幼琴嫁人前也是蘇家的大小姐,難免會有一些矯揉造作的小缺點。
蘇幼琴喜歡插花,這會兒手裡拿著一枝長長的紅毛草,繞著鏡面的花器左右看了看,就輕輕地將其插在了幾株蠟花旁邊。
“外面雨下得大吧?你也真是的,剛回來就又出去,什麼事非得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的?”
她說話聲音向來很輕,話里那點責備的意思也不重,就純粹是心疼兒子白白出去淋了場雨。
段晏簡短道:“去見朋友。”
他才洗過澡,頭髮吹得半干,搭下來稍稍蓋過了眉。
剛換的上衣顏色淺,襯得整個人都放鬆了許多,是他在外面難得一見的溫柔模樣。
蘇幼琴看他一眼,沒有追問什麼。
她清楚段晏的風格,沒有主動提起去見了誰,要麼就是覺得不值一提,要麼就是不想說。
能在剛回家一杯茶還沒變溫的時候,就急匆匆出門去見的,只能是後者。
段晏下午沒別的事,坐在桌邊陪他母親聊了幾句,手裡不自覺地把玩著那部黑色的手機。
他本來不知道今天盛家的人都回來了。
是盛淮吃完午飯後在群里吐槽,說他如今表現得太出色,害得他們被盛老爺子瞪著訓了一頓。
吐槽完了也沒忘記誇誇人:【不過盛恬這次倒乖,知道幫哥哥們說幾句好話。】
看到那條消息時,潛水多時的段晏才打字問:【盛恬也來了?】
【重點在這裡嗎?】
【你能不能稍微給我們留點成長的餘地,當誰都跟你一樣工作狂呢?】
【你大學暑假去UBS實習的時候,我就早該知道,你這個“別人家的孩子”將來也不會放過我們。】
盛淮後來還在群里說了些什麼,段晏沒有分心去看。
他拿著手機想了一陣,最終還是給盛恬打去了那個電話。
·
沂城這場春雨,陸陸續續下了半個多月。
雨停後,天氣逐漸轉熱。
早上盛恬從睡夢中睜開眼,本來還迷迷糊糊地不想起床,結果突然想起今天畫廊的前輩要帶她去見一個藝術家,頓時就精神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最終選擇了一家叫“此間”的畫廊入職。
前兩周都在熟悉畫廊的各種基本內容,今天總算能幹點策展人該幹的事,小姑娘出門的時候都是哼著歌下樓的。
搭電梯到了車庫,盛恬按下車鑰匙,坐進了她的新車裡。
新車是輛白色的寶馬,這款不是豪車的配置,屬於大街上挺多人開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