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过一劫,纪雪声轻轻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但这种把戏不能用多,到后面霍之涂没了耐心,也肯定会懒得装,到时候自己的屁股还是得遭殃。
夜里记忆如同破碎的冰片,猛地扎进脑海。
脖子被匕首刺穿的冰凉,那个依偎了他四年的小情人,最后留给他的“对不起”和毫不犹豫的贯穿。惊得他从床上翻身坐起,摸着身下被冷汗浸湿的床垫才稍稍回过神。
环视了房间几圈后他讥诮地冷笑出声。他二十岁接手风雨飘摇的霍家,在亲人环伺的暗算与背刺中挣扎了十七年,将霍家打造成一个无可撼动的庞然大物,最终却死得如此可笑。
现在还变成了脆弱的omega。“真是太可笑了……”后半夜他几乎没合过眼。
第二天除了吃饭,纪雪声都在补觉,霍之涂要带他出席晚会的通知下得突然。
“今晚有个慈善晚会,你也去,”霍之涂瞥了眼他身上那件干净朴素的睡衣,对旁边的陈允随意吩咐了一句:“你带他去我的衣帽间,找件合适的衣服。”
“是。”陈允刚应了声,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纪雪声已经自顾自地朝着二楼衣帽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陈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霍之涂。
霍之涂也微微挑眉,紧紧盯着那道纤细的背影。
而走在前面的纪雪声,心里正翻着白眼,忍不住腹诽:“这个狗崽子,临时起意要带我去,连衣服都不提前准备一下,还得让我自己去衣柜里翻?”
自己就最讨厌这种临时的、缺乏周密计划的安排,没想到年轻时的霍之涂这种随性的毛病也这么严重。
到了衣帽间纪雪声目标明确,无视了那些过于张扬或时尚感太强的款式,直接走向放置经典款西装的区域。
他手指划过一排排衣料,按照自己的喜好,最终停留在一套剪裁优雅且颜色稳重的深灰色西装上。接着他又配了件质感精良的白衬衫,没有选领带或领结,反而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想营造出一种恰到好处的随性又不失礼的感觉。
但当他照镜子时才发现这具身子太过清瘦单薄,根本撑不起这种风格,漂亮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少年气,与这身过于老成的打扮格格不入,甚至有点滑稽。
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用力过猛的感觉
我的八块腹肌和优秀的头肩比跑哪里去了?
正当他叹惋时,镜子里多了一个身影。
霍之涂不知道何时靠在了门框上,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打量他这身不伦不类的穿着,脸上还挂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纪雪声透过镜子对上了他满是嘲弄的目光,脸颊控制不住地有点发烫。
不是难为情,是愤怒。
霍之涂几步走过来,站定在他身后。
两人的身高差距明显,对方的影子几乎将纪雪声完全笼罩。霍之涂的指尖掠过他身上的西装布料,语气懒洋洋的,嫌弃得明明白白:“不会选就别逞强,披个麻袋都比你这么穿顺眼。”
说完他不再看纪雪声红得更加厉害的脸,目光在衣帽间逡巡片刻,最终停留在另一侧。他取下一套浅灰色且款式更偏向休闲时尚的西装,又配了件质地柔软的白衬衫,没有领带,也没有马甲。
“换上这个。”霍之涂随手把衣服塞进纪雪声怀里,催促道,“动作快点,别浪费我时间。”
虽然不满他的态度,但纪雪声还是默默换上了对方选的那套。
再次站到镜前,效果立竿见影。
浅灰色调和略宽松的剪裁柔和了他面容的锐利,凸显出那份清冷和易碎感,解开的领口又带出随性的少年气,恰到好处地放大了他容貌上的优势,弱化了身材的单薄。
两人都满意地点了点头,纪雪声是为自己以前毒辣眼光的肯定,霍之涂则是对亲手搭配出的作品的欣赏。
到了晚会现场,起初纪雪声还谨记着自己的人设,亦步亦趋地跟在霍之涂身后,低眉顺眼。
但这种场合他经历了太多次,阿尔法联盟的权贵和欧米伽联盟的一些代表穿梭其间,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波涛汹涌。
熟悉的氛围,熟悉的流程,熟悉的觥筹交错与言不由衷。周围是训练有素的侍者,空气中弥漫着他曾经习以为常的香氛与信息素混合的味道。
在一个转角,一位侍者端着盛满香槟的托盘经过,脚步稍微踉跄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反应,纪雪声非常自然地侧身让开,同时手虚扶了一下侍者的肘部,帮他稳住了托盘,动作流畅而体贴,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与教养。
而一直用余光留意着他的霍之涂,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个小美人真是个劣性omega?”站在霍之涂身旁的徐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戏谑道,“味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可口。”
“应该是先天腺体缺陷,”霍之涂望向纪雪声的眼神暗了暗,“小美人胆子小,还没吃到呢。”
“你是不是不行,”徐献眼神怪异地朝他下半身扫去,挑眉道,“不然让我先尝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