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
他先是将浴缸里放满水,慢悠悠地泡了进去。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确实缓解了不分疲惫,但他心里装着事,根本不能完全放松。
泡了将近半个小时,他觉得差不多了,但转念一想,又开始仔仔细细地给自己涂沐浴露,从脖子到脚踝,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冲洗完,他又开始慢条斯理地洗头,洗发水打了三遍,泡沫丰富得能堆出个雪人,冲水也冲得格外细致。
做完所有步骤,他站在雾气氤氲的镜子前,打量起里面那个脸颊被蒸得通红的身体,上面布满了各种暧昧的痕迹,在心里骂了几句后才又开始细致地涂抹身体乳,动作不疾不徐。
直到感觉实在拖无可拖,他才不情不愿地用浴巾把自己裹严实了。在门口他又站了两分钟,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把手。
浴室的门一开,带着浓郁水汽的沐浴露香气先飘了出来。纪雪声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磨磨蹭蹭地走出来。
霍之涂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财经杂志,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凉飕飕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带着十足的嘲讽:
“我还以为你淹死在浴缸里了,正考虑要不要找人捞你。”他这才抬起眼,目光在纪雪声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脸上和脖颈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皮都搓掉了好几层吧?”
“还好。”纪雪声低着头去擦头发,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又过了几分钟,浴室的热气散得差不多了,霍之涂才起身。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纪雪声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些。他咬了咬牙,知道自己今晚大概率是逃不掉了。便破罐子破摔地跳上床,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拿起放在床头的平板,开始浏览阿尔法联盟内部的一些最新消息和动态,试图转移注意力,也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听到开门的动静,纪雪声心里一紧,迅速将平板锁屏塞到枕头底下,然后翻过身,规规矩矩地躺好,双手乖巧地交叠放在脸颊旁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努力装出副已经睡熟了的模样。
他能感觉到身侧的床垫陷下去一块,带着和他相同沐浴露气息的霍之涂躺了下来。那存在感极强的威士忌信息素,即使收敛着,也依旧无声地弥漫在空气中,将他笼罩。
纪雪声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连睫毛都努力控制着不颤抖。他能感觉到有视线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如有实质,让他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就在他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身旁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随即,床头灯被按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纪雪声悄悄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维持着僵硬的睡姿,心里把霍之涂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而躺在他身边的霍之涂,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感受着身边那具身体刻意营造出的平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接连好几天纪雪声都被迫睡在主卧,即使他万般不情愿,次日他都是在霍之涂怀里醒来,睁眼面前就是健硕的胸肌。
终于熬到了周末,他应邀去田叶家,可以一整天都不见到狗崽子。
纪雪声站在穿衣镜前,审视着自己的装扮。
按照习惯,他选的都是自己惯常的风格。一件质感尚可但款式极其简洁、颜色偏深的针织衫,搭配一条没有任何修饰的卡其色长裤。整体看起来干净、利落,甚至带着点超越年龄的沉稳,但放在一个十九岁的omega少年身上,难免显得有些过于老气横秋,甚至可以说,有点辜负了他那张漂亮精致的脸。
但也没其他更好的选择了,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把头发也整理得更一丝不苟些,房门被推开了。
准备要出门的霍之涂在路过时随意瞥了一眼,脚步立刻就顿住了。他的目光在纪雪声身上扫了一圈,眉头缓缓蹙起,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嫌弃。
“你准备就穿这身去同学家?”霍之涂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他几步走进来,像是看不下去似的,伸手捏了捏那件毫无亮点的针织衫袖口,“纪雪声,你是去参加同学聚会,不是去参加董事会。你这眼光……”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最终嗤笑一声,“真是白长了这张脸。”
纪雪声被他噎了一下,心里不服:老子穿这身谈成的生意比你这些年见过的都多。
但在面上他只能维持着无辜,小声辩解:“这样穿比较稳重。”
“稳重?”霍之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懒得再多说,直接拉着纪雪声的手腕,将他带到了主卧隔壁那间他几乎没怎么进去过的衣帽间。
“哗啦”一声,霍之涂拉开了一整排衣柜的门。
纪雪声瞬间被眼前的一幕晃了眼。
与他客卧衣柜里那些基础款不同,这个衣帽间里不知何时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
质地柔软、颜色鲜亮或柔和的毛衣,带着蕾丝边或蝴蝶结装饰的衬衫,剪裁可爱又得体的背带裤、百褶裙,还有各种看起来就暖融融的、毛茸茸的外套……琳琅满目,无一不是精致漂亮,充满了适合年轻omega的青春气息。
“这些……”纪雪声有些愕然,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这种爱好。
“之前陈允找师傅给你改制服时他准备的。”霍之涂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开始动手在衣架间翻找,动作熟练得像个专业的时尚顾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