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之涂不置可否,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你动了我的钱。”
“用我的钱,填你捅出来的篓子,”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霍之鸣,“哥,你说,我应该怎么跟你算这笔账,嗯?”
对方说的话分明没带任何情绪,霍之鸣却如临大敌,跌跌撞撞地往后退。
霍之涂从来都不是他能对抗的。
以前有霍启在,他还可以躲在父亲身后,可现在霍启躺在这里,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他孤立无援。
沈荟被带走了,霍启倒下了。
整个霍家,再也没有人能护着他。
第53章 你是谁
“之、之涂,那笔信托基金我事先真不知道受益人是你,”霍之鸣惨白着脸解释,眸子里是肉眼可见的恐惧。
霍之涂冷嗤一声 :“你知不知道不重要,我只知道那笔钱被你动过。”
见他不为所动,霍之鸣的情绪激动起来:“那是爸自己私底下动的手脚,我根本不知情!”
“既然这样,你就赶紧祈祷霍启能够在开庭前清醒过来吧,”霍之涂说完不再看他,转过身走到纪雪声身边,抬手揽住他的肩膀:“走吧,回家。”
他的声音平淡,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
临了纪雪声最后瞥了眼玻璃窗里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老人,然后才收回目光,跟着霍之涂朝走廊尽头走去。
身后,霍之鸣独自站在icu门口,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
电梯门关上的那刻,隔绝了走廊里的一切。
霍之涂依旧揽着纪雪声的肩膀,没有松手,他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两个人影,忽然开口:“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分。”
闻言纪雪声偏过头看他。
灯光打在霍之涂的脸上,显得格外冷硬,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不会,”纪雪声收回视线,一字一句清晰道,“他活该。”
“嗯,是他活该,”霍之涂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揽住纪雪声的胳膊又收紧了些。
一个月过去,icu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护士们推着仪器进进出出,医生们拿着病历本低声交谈,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一如既往地起伏着。
霍启就那样躺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呼吸机有节奏地工作着,把他的胸口抬起,又放下,像一具还温热的尸体。
这些信息和画面都是陈允传给纪雪声的。
医生说能脱离生命危险已经是万幸,苏醒的概率很低。
但纪雪声知道,霍启不会再醒了。
忙着过目报表的霍之涂抽空瞄了眼纪雪声的终端,不由得嘲弄:“今天下午开庭,看来霍之鸣等不到霍启了。”
纪雪声戏谑地挑了挑眉,自然是等不到的。
法庭传票早就送到了霍之鸣跟前,可以安到他头上的罪名不少,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篡改信托基金受益人,以及非法倒卖抑制剂,每项都够他喝一壶的。不过他知道狗崽子的目的不是让霍之鸣坐牢,而是想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顺便榨干他剩余的价值。
“听陈允说霍之鸣那边找了律师,想庭外和解,”纪雪声调出聊天界面往前翻,“沈荟正跪在医院门口,求你让她去见霍启最后一面,怎么她以为人要死了?”
“她就跪了三个小时,”霍之涂合上文件回忆,“陈允拍的视频我看了,哭得挺惨的。”
纪雪声的光屏上,医院大厅角落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荟穿着件灰扑扑的外套,头发凌乱地披散着,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草。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一个月的时间,她像是老了十岁,曾经的保养得当和优雅从容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狼狈和无措。
她把手里能卖的都卖了,房子,首饰,包包,能变现的全变现了,但霍之鸣那个窟窿太大,她完全填不上。
“纪雪声。”
“嗯?”
“你说,”霍之涂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霍启醒过来之后,会不会后悔。”
纪雪声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