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道踉跄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纪雪声才平复好心情坐回原位。
他不知道于敛给霍之鸣说了什么,但曾经朝夕相处的人被换了芯子,察觉到不对劲也正常。
但这身子里被塞进来的人是另一个‘霍之涂’这件事,是极其荒诞的,正常人都不会想到,就算是他和盘托出,应该也没人会相信,只会把他当成精神分裂的疯子。
“走吧,”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去寻江源吃完饭再回去。”
“嗯,行,”纪雪声听他话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估计是因为终于处理掉了霍之鸣这个大麻烦。
寻江源的鱼子酱味道做得特别,前世他就经常光顾,后面还专门雇了位干了几十年的老师傅留在别墅,现在他俩也常去用餐。
两人并排着走出法院,午后的阳光洒下来,暖和却不灼人,纪雪声舒服得眯起眼睛,半天没挪动步子。
见他没跟上,霍之涂也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抬头看向台阶上的人,忽然发问:“他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纪雪声抬手遮挡阳光,垂眸迎上他探究的视线。
逆着光的深邃眸子里带着几分审视,也是,霍之鸣最后那几句话动静不小,狗崽子不可能没注意到。
但纪雪声不想多费口舌,说多了反而不好解释。
“没什么,”他随口敷衍道,“他就是提了嘴于敛。”
话音落下,霍之涂的眉头立马微微蹙起。
见他没接话,纪雪声以为这茬就过去了,便继续下楼,刚走到霍之涂身边,就被他拉过手腕:“你之前和于敛在一起的时候,有……有没有……”
他说得磕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纪雪声难得看他卡壳,觉得有点好笑:“有没有什么?”
霍之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别扭:“有没有……做过?”
纪雪声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地笑了起来,他盯着霍之涂那张故作镇定却明显在意的脸,笑意越发明显,他带着嘲弄反问:“你觉得呢?”
他没有正面回答,霍之涂的脸色变了变。
纪雪声没理会他的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你现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你霍之涂睡得人还少?”
这话直白得刻薄,霍之涂被噎了一下,拉着纪雪声的手骤然收紧。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立场问这个,但先前和徐献聊天时的场面,总是会不经意间浮现在心头,他没想到自己会这般在意。
霍之涂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有了你之后,我没再找过其他人。”
纪雪声挑起眉,似笑非笑地扫了他几眼:“哦?”
即使霍之涂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自从你跟了我之后,我身边就只有你。”
这话不假,但纪雪声清楚自己的德性,不找其他人,只是单纯还没腻,无关其他。
阳光落在霍之涂脸上,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带着些许局促。堂堂霍氏总裁,此刻站在法院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笨拙地表着忠心。
有点好笑。
还有点模糊的诡异感受。
但纪雪声没让那点情绪流露出来,他歪了歪头,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哦,那我难道还要给你颁个奖?”
霍之涂被怼得张不开口,纪雪声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明明是在嘲讽他,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又不存在真正的恶意。
纪雪声好像总是能轻易调动起他的情绪,此刻他又生出几簇无名火:“反正现在你纪雪声是我的人,不准在心里惦记别人,也不能被别人惦记!”
这番恶狠狠的威胁,纪雪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话都没听全就连连点头:“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敷衍的态度让霍之涂的火烧得更旺了,但他又不能真的拿纪雪声怎么办,只能用力捏了捏纪雪声的手,咬牙切齿地补充:“你最好是真的知道了。”
面对他的无理取闹纪雪声懒得搭理,抬脚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霍之涂站在原地等了几秒,才快步跟上来,脸上盛满了明晃晃的不爽。
陈允站在车边,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默默拉开了车门。纪雪声先进去,直接挨着左边的车门坐下,霍之涂瞧见这个场景,一愣,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也紧挨着右边的车门坐下。
两人互相不去看对方,中间隔了个东非大裂谷。
鉴于以往的经历,陈允很识趣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法院,窗外的街景向后倒退,纪雪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假寐。
脑子里却回想狗崽子的问题,他其实觉得于敛和原主做过的概率不大。
他俩年龄小,又都是omega,再加上和狗崽子初次做的时候,是真疼得厉害,所以那晚应该是这具身子的第一次。
不过他向来不介意这个,只要人是干净没病的就行,毕竟没有经验的雏儿,伺候得反而不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