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面前的猫。
是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脏猫，瞧着好像还少了只眼睛。它蜷缩在墙根下，雨水从屋檐滴落的地方正好被那把透明的小伞挡住。干燥的一小块地面上，小猫眯着那只独眼，舒舒服服地窝着。
而田叶半个身子都淋在雨里。
他的卫衣肩膀那块颜色深了一片，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但他好像感觉不到一样，就蹲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那只猫。
纪雪声也安静站在原地，怕惊扰到那一人一猫，他连呼吸都放缓了。
不多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也没有回头。
动静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身侧，是熟悉的威士忌味道。
霍之涂的目光越过雨幕，落在墙角停留了几秒，他很快收回视线，伸手从陈允手里接过了伞。
陈允默默退后几步，站到了不远处的廊檐下。
雨还在继续下。
那把透明的小伞下面，小猫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窝着，田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
见状纪雪声深深叹了口气：“走吧，”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嗯，小心脚下，”霍之涂没有多问，他把人送上车后才让陈允过去吩咐那群保镖，直接将田叶和那只独眼猫带上去。
回去的路上，纪雪声的思绪更加乱了，他终究是不忍心。
得知田琛的情况，只会加重田叶的压力。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舒服？”霍之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有点累，”纪雪声摇了摇头，接着下意识朝他靠过去。
霍之涂也自然地将人搂在怀里，用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先睡会儿吧。”
耳边的心跳声让纪雪声内心的烦躁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回到别墅的时候，雨已经小了，纪雪声下车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扶着车门站了两秒，眼前有些发花。
霍之涂已经皱着眉头绕过了来：“怎么了？”
纪雪声想说没事，可刚抬脚，脚下又软了一下。
霍之涂眼疾手快捞住他：“你身子弱，容易受凉，让医生过来看看。”
没等纪雪声应答，他就半扶半抱地把人弄进屋里，直接按在沙发上。
纪雪声没阻止，他确实察觉到自己有点不对劲，手心都在冒冷汗。
医生来得很快。
他是霍之涂安排的私人医生，很了解纪雪声的身体情况。他给纪雪声量了体温，测了脉搏，又让助理拿出仪器做了番检测。
一系列检查下来，医生的神情逐渐凝重，他看向霍之涂：“霍总，纪少爷这几天，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
霍之涂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医生屈指抬了下眼镜：“纪少爷的信息素水平有一些异常的波动，虽然很轻微，但不太像普通的感冒或者疲劳引起的。”
接着他转身看向纪雪声，语气谨慎：“纪少爷你最近是否接触过……含有大量促性腺成熟物质的物品？”
在场的几人脸上都露出了困惑之色。
这是个什么东西？
尤其是纪雪声，他仔细回想了这几天的行程，除了在家，就是去了疗养院和丹河社区，但也并没有接触到什么特别东西。
他和同样迷惘的霍之涂对视一眼后，摇摇头：“好像没有。”
医生沉吟了一下，又问：“那有没有接触过信息素特别浓烈的人，或者什么气味很特殊的物品？”
纪雪声想了想，还是摇头。
“这对他身体会造成伤害吗?”霍之涂比较担心这个问题。
医生又拿起检测报告对比了一遍才开口解释：“我刚才说的那种物质，如果只是少量、短时间接触，对身体不会有太大伤害。纪少爷目前的情况，应该就是轻微接触后的反应，休息一两天就会自行恢复。”
“长期接触呢？”霍之涂的眉头舒展了些。
“如果长期接触，会导致腺体发育畸形。腺体一旦畸形，就会不受控制地释放各种激素，从而引发一系列问题——情绪多变，性情大变，严重的话甚至可能影响认知和判断，”医生边说边偷偷用余光往旁边瞟。
果然霍之涂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纪雪声沉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脑子里还在回想这几天接触过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家里的餐具都是日常用的，疗养院和丹河那个破旧小区里也没什么。
“纪少爷，”一直没出声的陈允忽然开口，脸上带着若有所思，“您今天在田少爷那里，摸过那颗黑色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