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谷立刻站了起来:走。
那个N号不知道在哪里,回露珠了,还是继续以一个全息图像的形式继续在主城游荡,寻找宁谷。
这个时候离开唯一有可能给宁谷提供安全保障的失途谷,并不是一件特别明智的事。
但连川没有拒绝宁谷的要求。
他跟着也站了起来。
宁谷是个旅行者,很多时候理智不是标配,尽管很多时候他能够比别的旅行者更冷静些。
而在知道了N号可能的目的和来意之后,宁谷的不安和恐惧,别说是他,就连九翼也已经感觉到了,否则也不会想到让宁谷用教堂匹配夫妻的方式来做这个记号。
那就去。
毁灭即将来临,敌人也已经出现,末路狂奔时面对双重危机,也许放开了疯狂一把并不是什么坏事。
主城只有两个教堂,A区和B区各一个,从黑铁荒原绕过去,B区的教堂更近些,但距离露珠也更近些。
他们最终决定去A区的那个教堂。
离开失途谷的时候,他们没有让别人知道,这种疯狂的事情,雷豫和春三,还有团长他们如果知道了,怕是会担心。
从黑铁荒原上的裂缝和火舌间穿行时,能看到E的傀儡军团,和分小队跟他们配合的旅行者。
旅行者看上去都有些疲惫。
这种疲惫并不是因为劳累和战斗,毕竟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并不劳累,也没有过战斗,这种疲惫来自长时间的克制和不可知。
这些旅行者并不一定像宁谷一样,强烈的想要活下去,要让这个世界活下去,他们需要的是畅快的战斗。
一场,两场,三场,哪怕只是赴死。
无论是露珠还是毁灭,对所有的人来说,最大的折磨就是不知道。
陈飞的补给车队正在穿过荒原向失途谷飞速开进,连川数了一下,十六辆车,都是满载。
陈飞的诚意还是很明显的。
这些能够让清理队的战斗力保持个十天半个月了吧?宁谷小声问。
差不多,连川点点头,陈飞手上的物资恐怕也不是太多,刘栋今天的攻击能看得出,他手上的物资是充足的。
不够就抢他们的,宁谷说,只要陈飞合作,他们已经在包围圈里了。
不愧是旅行者。连川点点头。
主城的城界破口无数,轻松就能找到进入A区的地方,教堂这种建筑,不在守卫的范围之内,进去也易如反掌。
不过这还是连川第一次进教堂,一个白色的方形建筑。
雷豫和春三是在这里结婚的吗?宁谷跟着连川从窗口跳进了教堂,教堂的大门已经塌了。
他们是在B区那个教堂,连川说,雷豫说那个教堂大一些,比较气派。
他还挺挑剔。宁谷说。
应该就是那里,连川指了指前方一个像演讲台一样的台子,希望系统还能用。
怎么用?宁谷问。
不知道,连川走过去,看着台子上的屏幕,我又没结过婚。
那你刚怎么不问问九翼?宁谷凑过去一块儿看着屏幕。
你看九翼像是结过婚的样子吗?连川说着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屏幕亮了起来,要求输入身份卡号码。
连川输入了自己的号码,接下去的操作还是很简单的,根据选项戳戳戳就行,申请结婚,条件符合,自定义配偶
但是配偶需要身份卡。
连川看了宁谷一眼。
是不是不让主城的人跟旅行者结婚?宁谷反应过来。
好像是,连川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看到了一个特许申请的按钮,点了一下之后,发现这是一个管理员特批通道,管理员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屏幕上方出现了四个方框,提示输入密码。
密码是什么?连川的手停住了。
教堂里有光闪了一下。
连川在光闪的同时就已经判断出这不是灯在闪,他猛地转过头,迅速往四周边扫了一圈。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教堂塌掉的大门外。
他来了。宁谷声音里全是焦虑。
连川转过头,咬牙往方框里点了密码,既然是管理员通道
EXIT。
这个在那些无序的记忆片段里出现过不止一次的词,跟宁谷有着莫大关系的词,管理员一定知道。
屏幕上显示出信息确认时,门外的人影闪动了一下,再次出现时,已经在教堂里了。
要怎么弄?宁谷盯着人影,小声问。
在人影猛地出现在距离他们只有十多米的位置上时,屏幕给出了两个手形。
连川想也没想,把自己的左手按了上去,又抓着宁谷的右手按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午安。身后传来了宁谷的声音。
第79章
这一声午安, 听得连川手都有些发凉。
这声音是宁谷的,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肯定不是宁谷,他就听这两个字, 绝对听不出任何破绽, 现在分辨只是从语气。
宁谷不会这么说话。
仅此而已。
如果宁谷也这么说话, 或者这声午安的主人,叫他一声小喇叭,他恐怕会认为这就是宁谷
连川死死抓着宁谷的手,紧紧按在屏幕上, 在系统显示信息录入成功之后也没有松开。
两人的信息记录编码也已经分别显示。
隐隐的一串光斑从两人的手背上划过,接着就消失了。
但连川一眼就发现宁谷手背上的那一串光斑有些眼熟, 也许是因为管理员通道特批, 又是非主城居民的旅行者,宁谷的编码跟他的数字编码完全不一样。
是一排大小不同的圆点。
小,大小小大, 小小,大
这是那个密钥小圆珠上的顺序。
EXIT,身后的N号开口,声音依旧跟宁谷的无法区分,是从你开始的, 出口的传说, 是你。
宁谷的手动了动,连川偏过头看着他,他也转过了头,眼神里是满满的震惊和疑惑。
摩斯密码,N号说,你就是出口, 你就是这个传说的开始。
你放什么屁?宁谷说。
N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叹了口气:我没有。
声音里带着清楚的遗憾。
时间不存在,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