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顧家的長輩早就知道今晚他們不會圓房,如果顧宗霖要去書房睡,他們也不會攔著,但如果他留在婚房,容辭卻讓夫君睡榻,自己睡床,不說別人,侯夫人王氏肯定會對她不滿。也就是說顧宗霖可以給她沒臉,她卻不能讓他受任何委屈
而她雖然知道侯府的這些人沒什麼討好的價值,但也不想自找麻煩。
顧宗霖想了想,最終還是將被子放回了床上:“罷了,一起吧,不過各睡各的而已。”
也不那麼矯情了,只要不圓房,同睡一床也沒什麼。
容辭心裡覺得有些好笑,突然覺得眼前這個顧宗霖和印象中十五年前的人有了一點略微的區別。
不過也是,以二十九歲的眼光看這個青年,他確實還不太成熟,但十五年前的她是個真真正正的十四歲少女,雖經歷過磨難痛苦,但仍是涉世未深,靖遠伯府的環境使她言行中都帶著謹慎,生平中第一次任性大意又造成了足以影響一生的可怕後果,更讓她如驚弓之鳥,不敢多行一步、多言一句。
這個時期的她怯懦膽小,看著不苟言笑的顧宗霖又懼怕又敬畏,自然覺得他成熟強大,深不可測。但之後漫長的光陰教會了她一個道理——如果自己不學著看開灑脫,那麼只能畫地為牢,自己折磨自己而已。
所以兩個人並排躺在床上時,看上去繃著身子不自在的是顧宗霖而非容辭。
容辭翻了個身,背朝著顧宗霖,雙目放空,盯著床幃一動不動,直到背後傳來的呼吸聲變的平穩。
顧宗霖睡著了。
容辭把手臂慢慢從被子裡伸出來,放在嘴邊,對著靠近手肘的地方狠狠咬下去,鑽心的疼痛讓她渾身一哆嗦,牙齒上的力氣卻依然在加深,直到嘗出了血腥味才鬆開手臂。
她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嘴角卻在向上揚。
這不是夢,這是現實……
容辭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樣的情況,這到底是投胎轉世還是時間倒流,但她能肯定這個她現在所存在著世界是真實的。
死亡對她來說其實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漫長的能把人逼瘋的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