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了,容辭便回想了一番前世的事,發現顧悅在昭文二年確實破格進過一次宮,但那時容辭並不關心這個,要不是當時滿府中為了顧悅又是裁衣服又是打首飾,弄得沸反盈天,說不定她都能不知情。
那次宴會具體是在什麼時候她雖記不清了,但她還記得顧悅進宮就是昭文二年春天的事,因為當初她還為此事高興過——妃嬪等閒不得出宮,若是得蒙恩寵奉詔省親,起碼得提前一兩年開始準備,是最麻煩不過的事,而按照顧悅入宮的位分,要召親眷入宮,按例半年才能有一次,想來這難纏的小姑子不能像尋常人家一般隔三差五的回娘家磋磨嫂子了。
看來新妃入宮應該就是這幾個月的事了,那這次的宮宴應該會至關重要,怪不得王氏不顧兒子反對,執意要他倆帶顧悅入宮赴宴——
——什么元宵宮宴,分明是選妃大典嘛!
不過這也不關她這個已婚婦人的事,她這個丈夫尚未襲爵,家室又不出眾的人肯定也只是當個陪襯,在一眾誥命夫人、宗親公主中毫不起眼,只要老老實實按規矩走完流程,想來也出不了什麼意外。
還有,這次若是什麼鄭嬪王嬪的叫她出去說話,她也一定要推脫,再不濟也要在人多的地方說,她可不想再在大冬天裡喝一肚子的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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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夫妻兩個討論進宮赴宴一事,那邊大明宮的主人卻也沒閒著。
趙繼達半弓著脊背站在下手,語帶疑惑的問道:“若要費心查這些,您何不直接派人跟著她呢?”
謝睦,或者說昭文帝謝懷章正坐在龍案後,聞言皺緊眉頭不悅道:“要你去做什麼就照做。”
趙繼達實在是不懂他的心思,心道您就算是派人跟蹤,溫夫人也不會察覺的,何況就算她察覺了什麼,頂多生兩天氣,等她一知道了您的身份說不定馬上就芳心暗許投懷送抱了,更加不會在乎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您又何苦如此患得患失呢?
可惜他膽子沒那麼大,不敢說出心裡話,還是老老實實稟報:“陛下,奴婢已經查得清清楚楚了,德妃娘娘的生辰是十月十二,娘娘甚是簡樸,並未請前朝官員家眷,當日進宮的有諸位宗親,各位在京的公主、郡主等,她的母家錢氏眾人,還有與錢氏走得近的幾家勛貴夫人。”
趙繼達悄悄擦了擦冷汗,接著道:“當日除了皇族與錢氏的女眷,其餘都是已婚的誥命夫人,或者她們隨侍的兒媳一輩,所以年紀在十四五歲的並不多,只有三位,分別是錢夫人的小兒媳,德妃娘娘的弟妹宋氏,博洋侯世子夫人楊氏,和……龔毅侯夫人的二兒媳婦,如今的世子夫人許氏。其餘這個年紀的不是宗親,便是德妃娘娘未出閣的妹妹或者侄女。”
謝懷章這時放下硃筆,問道:“她們之前一年身處何地?”
“回陛下的話,其中宋氏在家中服侍公婆,前些天還曾隨錢夫人入宮探望德妃娘娘,楊氏也在京中,日常交際飲宴也未曾斷過,只有許氏……據說是因為為去世的龔毅侯太夫人祈福,住在……京郊,近一年多都未曾露過臉。”
謝懷章伸出手來,趙繼達見狀無比乖覺的將手中幾頁紙遞到了他的手中。
謝懷章粗略的掃了一眼,看到了最重點的地方:“顧許氏,夫龔毅侯次子顧宗霖……顧宗霖……”
他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閉了閉眼仔細思考,片刻後自語道:“昌平末年的榜眼……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