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像是有一團火焰在燃燒,這在一開始讓他興奮地不敢相信,後來激動又喜不自勝,但還沒等這團火燃燒燃燒壯大,使他的外在也能看見這樣的狂喜,另一種焦慮和憂愁又像是一層堅冰,嚴嚴實實的將那喜悅之火牢牢地禁錮了起來。
他真的有了孩子……
謝懷章本來就喜歡圓圓,從他出生起一點點看到這麼大,又深愛孩子的母親,兩者相加真的跟親生的也不差什麼了,可是他在午夜夢回時,也曾有過這樣的妄想,想的是若圓圓是他跟阿顏親生的骨血,那他這一輩子就真的圓滿無缺,沒有一點遺憾了。
現在這隻有在夢裡才能想想的朦朧念頭就這樣猝不及防的成真了,一切就像是上天特意安排的那樣巧合,就以這樣的方式將他們母子送到了自己面前,他高興,高興地甚至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表達。
但越是高興,那罩在火焰上冰層就越明顯也越堅固,到了後來,那火都快將他的心燒化了,那層冰依舊罩在上面,沒有半分融化的跡象,更容不得他有絲毫忽視。
他自然知道這是為什麼,卻想不出任何方法可以解決。
趙繼達在一旁尷尬的守了許久,卻突然發現謝懷章看似一動不動,實際一隻手緊緊攥了起來,用力之大,連青筋都浮現了,短短的指甲嵌在肉中,這麼長時間已經使掌中流出了血,而謝懷章卻恍然未決。
趙繼達頓時顧不上害怕了,驚呼一聲上前去要給謝懷章處理傷口,卻被他伸手拂開了。
趙繼達愣愣的看見他的主子終於站了起來,一步步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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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氏母女住在這裡有幾個月了,但容辭還是想多留她們幾天,奈何伯府中有事,到底是派了人來喊她們回去了。
容辭心知能和母親相處這樣長的時間已經很難得了,但分別之時還是有些傷感,回來後被李嬤嬤逼著吃了些晚飯,總算是緩過來了。
今天本是李嬤嬤守夜,但等到過了戌正,容辭將圓圓哄睡了,便說今天用不著守夜,催促李嬤嬤快去休息。
等她出去,容辭便悄悄地從衣櫃裡拿出針線和一件縫製了一半的男式衣服來,剛回頭就見李嬤嬤居然去而復返,正站在隔扇旁挑著眉看著自己,嚇得容辭手忙腳亂的想將東西重新塞回衣櫃。
李嬤嬤在身後淡淡的說:“別藏了,我天天給你收拾臥室,眼見著你從床頭藏到床尾,從床尾又藏到衣櫃裡,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容辭抱著衣服,訕訕的回過頭來:“您什麼時候知道的……”
李嬤嬤將容辭拉到床上坐下,沒好氣的說:“你說呢?你有什麼變化,能瞞得過我三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