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這麼年輕的主母,任誰都會有一點不甘的感覺
連容辭將心比心,都覺得換了自己,很可能也會覺得意難平。
在這樣的心情驅使下,容辭的態度就更加溫和,當即吩咐讓換了新茶來給她們添上。
德妃一直是眾妃中頂頭兒的人,她見沒人說話,握著茶杯沉吟了片刻,最先開了口:“臣妾們早就盼著能再有新姐妹姐妹再進宮來作伴,這些日子一直在等您嫁進來,有了中宮的主子,我們也算是有了主心骨。”
這話打破了沉默,識時務者為俊傑,戴嬪連忙拋開了那一點彆扭,接茬道:“是啊,這宮裡人少,大家住的又遠些,平時連個說話的都沒有,您來了,臣妾都高興的很。”
容辭喝了一口茶,隨即點頭道:“本宮年輕沒經驗,若論資歷怕是都要叫各位一聲姐姐,若有哪裡不周到的地方,還請各位不吝賜教。”
“這可不敢當,”戴嬪道:“我們其實也什麼都不懂,宮裡的事都是德妃做主,她懂得才多呢。”
這話說的,是不是誇獎都未可知,德妃的臉頰皆不可查的抽了抽,隨即緩緩伸出手,身後的宮女見狀便將手中的托盤遞上來。
“娘娘,前些年後宮無主,都是臣妾代為主事。”德妃說話時語氣已經儘量顯得真誠了,可是緊繃的麵皮還是多少暴露了一些她心裡的想法:“名不正言不順的,今天就物歸原主罷。”
容辭挑了挑眉,也不推辭,示意彩月接過來,“陛下曾說過你是個穩妥的人,一直將宮務管的不錯,我是頭一遭兒做這個,一定有需要你指教的地方,可千萬不要推辭。”
德妃聽見皇帝曾在背後誇獎過自己時是有一瞬間高興的,但是還沒等那激動存在多長時間,就先涼了下來——他是那種會夸女人的人麼?處理宮務這種事在皇帝眼中就是職責所在,辦好了理所應當,辦不好就是德不配位,從沒聽說過他能因為這個稱讚別人。
皇后只是隨口說的客套話。
德妃簡直從沒這麼清醒過,她沒為所謂“皇帝的誇獎”沖昏了頭腦,反而反射性的就想到了皇后能隨意說出這種話所代表的含義。
——這說明陛下與她是真的親近,親近到她能隨著性子來,就像普通的妻子與外人說話時隨口提到自己的夫君,理所當然的把自己的話當作他的話來提高分量,不需顧及任何避諱。
呵,外人。
德妃想的太多了,以至於臉色都一時沒有控制住變得發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