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明看他貌似不再緊張,心情也不覺鬆快不少,「美得你,用這兒去。」他拍了拍自己那雙長腿,結實的肌肉在褲子的遮蓋下繃出線條。
邱歸又看向被自己穿出鬆弛感的長褲,默默移開了視線,深覺自己作為男人好像被對方鄙視了。
待兩人步行走出校門,右轉走過一條街後,安定明便把他引到了小區的後門。兩側牆上到處都是塗鴉和城市「狗皮膏藥」——小廣告,但是少有人煙,鐵門也像是新換的,不鏽鋼在夕陽渲染下折射出刀芒似的寒光。
看見邱歸四處張望,他開口道:「不過是個老小區,讓你失望了。以後要是有機會,帶你去看看原來的房子,滿足你的想像。」
邱歸剛剛松下的那口氣還沒順過去就又被提了上來,「害,您不用客氣。」他相信不會有那個機會的。
這裡當初也是按正經學區房的價格賣的,綠化環境已經初現日後樓盤的影子,內里確實與外表看起來大為不同,而且牆壁老化脫落並不明顯。
整潔簡約,這就是邱歸對這裡的初印象,他沒想到自己會在未來漸漸熟悉這裡的每一處地方,卻唯獨失去了曾經。
依舊是安定明在前面帶路,他將鑰匙扣圈在食指上,隨意轉動,鑰匙間迸發出清脆的聲響,彰顯了他心中的閒適。
邱歸一面走,一面忍不住盯著那鑰匙扣,看見它的位置隨著旋轉頻率的升高不斷爬升。兩人在小區里東彎西拐,才終於到了樓下,在此之前,他們之間一直橫亘著一種詭異的沉默。
事實上是兩個人都在走神:安定明想像著三個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的場景,無意識地加快了轉鑰匙扣的速度;邱歸目不轉睛地盯著鑰匙扣,無意識地跟著安定明。
看到緊鎖的單元門,安定明終於回神,此時他指間的鑰匙扣也終於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漂亮的拋物線,沿著軌跡落入了一旁的草叢。
他的身體僵直了一瞬,邱歸也有些愕然地盯著他的指尖,詭異的沉默更加肆意地在他們周身遊走。
「哈?然後你就讓你同學陪著找了十分鐘的鑰匙?」從安平晦的口氣中聽不出他有絲毫的惱意,反倒是他快忍不住笑出聲來。
「哥,別說了。」安定明難得有臉上掛不住的時候。「得了,誰tm還揪著你不放呢?來,同學,快坐下吃飯。」安定明臉色微紅,坐下的時候比邱歸還不自在。
趁著邱歸去洗手間的空隙,安平晦還為著自家弟弟碎掉的形象寬慰了他兩句:「你看你那同學一副乖學生的模樣,還會笑你這點兒子破事?」
他還故作慈愛地在安定明的肩頭拍了幾下。安定明滿頭黑線地想,不,那人一向只會把笑藏在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