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歸的精神被文本內容徹底喚醒,書頁上的文字愈發清晰地紮根在腦海。
當他看到『寬廣的沉默里暗暗涌動千言萬語,那是很多的卑微人生在自我述說。』時,不由共情,忍不住想同往常一樣和安定明分享,卻半晌無人回應。
回頭一看,安定明的手依舊覆在其雙眸之上,胸膛在呼吸間平穩起伏,竟已酣然入夢。
邱歸看了看手中剩下的酸橘,到底沒狠下心做出把它們全塞進他嘴裡的缺德事,畢竟說來說去,還是自己理虧,於是歇了旁的心思,繼續閱讀。
這人好不容易才睡著,多過會兒再和他換班吧,他如此想到,殊不知就這樣迷迷登登地過了一夜。
安定明在晨間平靜地甦醒,即使「床板」硬得硌背,他也覺得久未這般神清氣爽過。
樓上傳來女生說話的聲音,堂屋內的男生大多不省人事,旭日柔和地照射著沒有收拾的牌桌和一片狼藉的地面。
邱歸半靠在竹椅的扶手上,手還夾在書頁里,看起來剛入睡不久。
安定明輕手輕腳地去外間打水洗漱,回來的時候看到班主任挨個把那一堆堆的「爛泥」踹醒,每張收拾乾淨的圓桌上都放著一盆清粥,一盤饅頭,一碟鹹菜。
女生們都已圍坐下來,每個人都看起來精神抖擻,對那一個個喪失乾飯魂的「屍體」目露同情。
邱歸很快被吵醒,硬撐著找了張桌子坐下,稍微清醒後就開始慢條斯理地舀稀飯,絲毫不擔心旁邊的「屍體」會奮起搶飯。
安定明過來時,一眼就看到邱歸蒼白的臉色,多少流露出了點疲態,他佇立在桌邊,突然說不出話來。
邱歸只是佯裝幽怨地瞥了他一眼,「定明,你昨晚上睡得可真香啊。」
他本來就已快拋棄自己從前的那股慫勁兒,現在一想到自己昨天夜裡的「卓越貢獻」,簡直忍不住地擺起了大爺的譜。
聽到這個稱呼,安定明眼中霎時閃過一抹異色,隨後又化作了深沉的無奈。
他上前幾步,用雙手奉上一包涪陵榨菜,「消氣沒?」「我沒那麼矯情。」邱歸擠了半包在稀飯里,又把剩下的扔還給他,臉上還適時露出對「銅臭」的鄙夷,「我也沒跟你客氣,只是我更喜歡老乾媽而已。」
安定明偏過頭去,不再看他眼下的青黑,悶聲道:「昨天晚上謝謝你,阿歸。」邱歸本想再從嘴上占點這人的便宜,但這稱呼讓他難接後話,又聽見班主任在催促出發,他只裝作未聞,埋頭喝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