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結契
他從陽台走回客廳,又癱在沙發上用手背蒙住雙眼,重重吐出一口氣,那種被外界推搡的感覺再次上涌。
這些天他一直掙扎於此,向家裡攤牌自己今後的打算是安定明準備邁出的第一步。
在這個離社會還尚有一段距離的年紀,他身如飛蓬,對自己都無法作出承諾,更不求得到家裡的理解。
安定明只是想得一個成全,讓他能成為真正的飛蓬,至於其他,他來不及想,縱使想了,也承擔不起。
這樣的想法從很早之前就開始深深束縛著他,以至於他一次次地錯過情感生長的過程,走入了一個死局。
打在手背上的燈光被部分陰影遮蓋,他猛地拿開手,睜眼所見是坐在一旁的邱歸。
對方摘了眼鏡,那雙輪廓線條乾淨的眸子帶著寒亮,安定明仿佛能從中看見自己的頹態。
「我沒有見過這樣的你。」邱歸吐出的話語和他的那雙眼睛相得益彰,也延長了緘默。
安定明坐起身,兩手分別撐在膝頭,放棄般地開口:「在你眼中,我是什麼樣的?」
沉默久到他又要放棄時,少年輕緩的話語分明傳入他的耳中:「我看到的,只有前進的背影。」
邱歸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我們都為彼此共情過,卻永遠無法真正感同身受,但我也因此明白了不一樣的東西。」
安定明的視線包裹著他,這樣的認知鼓勵著他繼續說了下去。「在此之前,我從未與人交過心,不論姿態如何,我總歸有口氣在。我可以活在泥潭裡,但也不拒絕能有更好的境況,這還是一種渾渾噩噩。」
邱歸的平靜刺痛了安定明的眼睛,對方卻像是夙願終了般朝他淺笑,接著說道:「其實我是個做事很隨心所欲的人,也不愛深究原因,因為我已經不怕再失去什麼了,自然也不想遮掩什麼。你所說的不被束縛的獨立,也只是階段性的結果,但到那個時候,我們才真正有資格談論未來,所以這條路,我希望我們能殊途同歸。」
言盡於此,邱歸換了個更為舒服的坐姿,如釋重負地等待著身旁人的回答。
「阿歸,我不能承諾什麼。」邱歸聽罷,深深看了他一眼,那是未言的所有,是最大限度的包容。
「我時常感到無力,這讓我忽略了很多。我其實沒有一腔孤勇,卻妄圖追逐熱烈,而我的膽怯又讓我明白我什麼都給不了。」
「我可以輕易許諾,逞一時暢快,但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一個遲鈍的懦夫。」
安定明避開他的眼睛,窒息感壓迫著咽喉,每當人們把現實撕開,總是血淋淋的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