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摸我干什么？”
裴西珩抬手， 从她头发上取下一片纸屑，“你头上有东西。”
“这样么——”许檀拍拍头发， “可能是粉碎文件那会弄上的。”
裴西珩直起身， 坐回了驾驶位上， 手指轻轻搓着， 刻意避开许檀的目光。
“吓死我了。”许檀说， “刚刚你距离我这么近， 我还以为，你想谋杀我。”
“谋杀你？”
许檀：“不是有那种电影么， 一觉醒来发现杀手就在眼前，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杀手的刀子就捅进受害人喉咙了。”
大概她对浪漫过敏， 反正睡醒发现有人盯着她看，就挺恐怖的。
“想多了。”裴西珩悠悠勾着唇，“我可舍不得。”
“也对， 你还指望我养你。”许檀扒着车窗，见小区楼房已近在咫尺，解开安全带， “那我回去了。”
“带伞了吗？”
许檀一摸包，“没。”
裴西珩打开扶手箱，从里面取出一把黑色折叠雨伞，“走，送你。”
“把伞给我就行，省得你跑一趟。”
裴西珩慢条斯理地说：“那不行，只有一把伞，你拿走了等会我回家怎么办？”
理由充分到许檀无法反驳，她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裴西珩先撑伞下车，走到副驾驶帮她打开车门。许檀一只脚刚落地，黑色伞面就落在了她头顶，总之一滴雨都没沾到。
老小区道路窄进出不方便，所以每次裴西珩接送她，车都停在巷口。裴西珩锁好车，说：“带路。”
“这边走。”
雨声萦绕在耳畔，周遭雾蒙蒙湿淋淋，唯有伞下这一方小小的空间足够安全。
一人撑伞，两人肩并肩，不知不觉，他们的步伐逐渐一致。
黑夜放大了人的感官，许檀嗅到他身上清冷的木质调香，淡淡的并不刺激，反而有点令人上瘾。
“小心。”裴西珩忽然出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啊？”
许檀脚步一顿，才发现前方有个水洼，差一步，她就踩进去了。
裴西珩抓着她绕过去，手掌才松开，“你眼睛用来喘气的？”
“不是啊，用来看的。”
“那就好好看路。”
许檀“哦”一声，又觉得他语气有点凶，鼓了鼓腮帮子，“有你这么跟老板说话的吗？”
“嗯，错了。”裴西珩很快入戏，“老板，请看路。”
许檀揉了揉被他抓过的胳膊，明明隔着衣服，却感觉那块肌肤好像烧起来。她心不在焉地嘟囔：“知错就改，你还是我的好员工。”
说话间，他们进了小区，走到五号楼前。
许檀说：“我到了。”
老小区单元门矮矮的，旁边停了一辆电动车，路灯刚换过亮得有些刺眼。
裴西珩抬头望一眼，“你住几楼？”
“三楼。”
这时，楼上响起哒哒脚步声，一个奶奶拎着黑色垃圾袋下来，看见许檀着急道：“小檀，你怎么才回家？”
“今天加班，回来有点晚了。”许檀和她唠嗑，“林奶奶，大晚上还下楼扔垃圾呀。”
“你知不知道，咱们小区遭贼了。”
“什么时候的事？”
林秀芬语速快，劈里啪啦说起来：“今天上午有两家被贼偷了，一家二号楼，一家就在我们五号楼，家里的首饰现金全没了。警察在小区忙活一下午，又是走访又是查监控的，说是团伙伪装成外卖员踩点作案，专挑独居女孩下手。”
许檀住的老小区叫绿景家园，是许建诚单位分的房子，因为是学区房地段又好，小区租户多，进出人员也杂。
入户盗窃这种事谁不怕，况且许檀还是一个人住，她皱着眉：“小偷抓住没有？”
“抓到两个，跑了两个。”林秀芬嘱咐她：“最近要小心呀，我看你天天点外卖，每天又回来那么晚，要是有谁神不知鬼不觉躲到你家里，你根本没有还手能力嘛。”
许檀心惊肉跳，“我知道了，谢谢林奶奶。”
“你回家最好看一下有没有少东西，那几个小偷不撬门直接开锁，做得可隐蔽了。”林秀芬抱怨：“最近小区物业改选，安保措施没做到位，总之你多注意。”
“嗯嗯，我现在就去。”
说完，许檀就要往楼上跑，裴西珩收了伞，立马大步跟上。
他说：“我陪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