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誠地挽留過了,但是沒用。」
泰華竭力證明自己是一位合格的東道主:「他從聖所出來之後就說要回去,應該是被那套古里古怪的儀式弄得不自在了吧。」
「他在哪兒洗的禮。小禮拜堂?」
「地方不是你定的嗎?」
「那他有沒有什麼反應?比如……提出什麼問題?」
「沒什麼特別的,倒是盯著阿梨沙大人的聖像看了好一陣子,感覺像是被迷住了……不過這也算不上不奇怪吧,那可是頂尖的藝術品。」
「是麼?」
衛長庚將目光移向衣櫥里那件精緻的神官袍,又閉上眼睛,揉了揉頭髮。
「這兩天辛苦你了,下次請你喝酒。」
信號那頭的泰華發出了無奈的笑聲。
「還下次呢?前輩!咱們最後一次見都是幾年前的事了。我們都懷疑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窩在那座島上,不出來了。」
「我的確有過這樣的想法,不過現在……誰知道呢。」
衛長庚也跟著笑了起來。
「最多再過幾個月,道德委員會的人就會撤離,我恐怕也得跟著一道滾蛋了。希望這些年花港城的酒價沒有漲得太離譜。」
「這個嘛,白典很快就會告訴你了。出發之前他在機場裡採購了不少禮物。如果你想重新了解外面的世界,他一定會是最合適不錯的嚮導了。」
「我知道。」
衛長庚從衣櫥里取出了剛才遠程參加儀式的西服,「我當然知道。」
「聽起來你已經不想浪費時間在跟我聊天上了。」
泰華也走向自己的座駕:「不過我還有最後一句話要和你說。」
「有話快說。」
衛長庚整理著襯衣。
「白典遇事冷靜很有頭腦,而且他的能力…也很特別,如果好好栽培前途不可限量。他本人也有這方面的意願。但是前輩,你能滿足他麼?能給他繼續發展的空間嗎?不能的話就寄養吧。刺雲是個很不錯的平台。」
「沒這個必要。」
衛長庚的聲音因為叼著領帶聽上去有些模糊:「這幾天我想過了,關於小白,也關於我自己。既然我正式成為了他的監護人,那我就該承擔起責任。」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等待信號那一頭的回應,穿上外套走出門去。
從曙光機場起飛兩個半小時之後,飛行器平穩地降落在了銀白色的島嶼上。熟悉的夜晚已經籠罩了這裡,海岸線變得模糊不清,岸邊的碼頭似乎也陷入了沉睡——事實上仍有許多機器人正在黑暗中工作,但光明是屬於人類的,它們並不需要。
白典拖著不再鼓譟的行李箱走出狹窄的到達通道,在重新踏上大地的同時,微咸冰涼的海風迎面吹來。儘管已經換回了冬裝,白典還是打了幾個寒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