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瑶懒得装了,翻个白眼,不想再同她多费口舌。
进去后,里头又是另一番光景,看护和家庭医生随伺在旁,负责遗嘱订立的律师站在床榻边,躬身将拟好的文卷细致摆放于小桌案上。
至于那位半靠着床头的老者,似是不堪这病入膏肓的身躯,每一次呼吸都透着弥留之际的疲惫,唯独眼神还有几分清明。
宁瑶被女人扯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出一步,正巧撞上老者的视线。
“爸,这位是阿灼的女友,宁小姐,我之前和您提过的。”厉母温婉介绍,见他没反应,换了个状态,捂住嘴哽咽道:“自从萦萦病逝以后,阿灼一直误解着我们,就连他父亲的葬礼也不肯出席……”
话到这,她泣不成声。
宁瑶有点懵,为她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而惊奇。
然而更猛的还在后头。
不知哪儿来的女佣递上一张孕检单,交给厉母,她颤抖着手,摊平在老人面前,泪水缓缓淌落面颊,“幸而终归还是带来了好消息,爸,您有曾孙了。”
闻言老人激动起来,心跳监护仪器发出报警,好长一段时间才压下去。他费力地抬起手指,冲着姑娘所在的方向抬了抬,示意她过去。
宁瑶没动,不敢置信地看向厉母。
怎么会有人干出这等事?撒谎撒得这样浑然天成,演技神乎其技。她明明编造着子虚乌有的事实,却比任何一位老戏骨说的台词更具有信服力。
厉母抓过她的手,不经意间挡在宁瑶和老人之间,含着眼泪殷切地看向公公,“爸,我知道为时尚早,但还请您帮您的曾孙起一个名。”
宁瑶:“……”
她憋不住了,作为共犯撒这种弥天大谎可是要下地狱的,实在顾不得正欲一吐为快时,远处走道上传来骚乱。
有人在惊呼。
而后是由远及近的脚步,短短几秒,行至门前,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意外到访者不期而至。
比起房内,外头光线冷白而刺眼,年轻的男人立在灯光分界处,漂亮脸孔半明半昧。他大约是来得很急,额前湿发被雨水尽数打湿,黑色大衣上也全是水珠。
厉母忘了继续演,失声嚷道:“阿灼?”
青年恍若未闻,全场这么多人,他只专注地看着正中的姑娘,语调平静又缓慢:“出去等我。”
宁瑶的混乱心情一扫而空,像是救世主降临,他短短几个字就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擦身而过,他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指尖,随即反手合上了门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