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羡有气无力地摆手,吐到眼眶都泛红,好不容易压下不适,她补了个妆,重新回到工作岗位。等到拍完照片,隔壁组的同事买了下午茶蛋糕和咖啡过来,她杯口刚递到唇边,气味冲鼻,再度重蹈覆辙。
这会儿就算是再迟钝,也大概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荆羡的第一反应是荒谬,感觉不可能,再接着是无助,她脑子里一片乱,没有信心应付之后种种的兵荒马乱状况。根本来不及多想,她摸出手机,下意识给远在德国的母亲拨去了长途电话。
许柔听完,语调异常温软,还和儿时一般,安慰小女孩的口吻:“忧忧,别急,先去医院确定结果,我这边的实验已经结束,明天就回国陪你。”
荆羡没想到,活了一把岁数的自己仍然那么需要母亲,听到对方的声音,奇迹般地平复心情。
第二通电话,拨给了容淮,她专有的私人号码。
在他开会时,怕她寻不到人,他会特意转交给行政秘书,这会儿不巧就是这个状况。
“容太太,容总在开股东会,大概一个小时后结束,届时给您回电话。”
荆羡嗯了声,结束通讯,她在办公室外头的休息区沙发坐了半刻,驾车前往附近的医院。可能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拿到怀孕六周的结果后,她反倒没那么震惊。
相比起来,过去泰山崩于眼前面不改色的容淮方寸大乱,检验单定定看了好几遍,面上表情相当精彩,惊讶混着茫然,或许还有几分歉然。
过了很久,才抬眸看她。
荆羡学着他那天的调调,一字一顿:“我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容淮:“……”
两人原本说好了丁克,一个崇尚自由害怕被束缚,一个恨不能永远独占娇妻二人世界,相当和谐地保持着一致的意见。
突如其来的变数,打破平静。
僵持很久,谁都没有开口。
须臾,容淮把坐在长椅上的姑娘拉起来搂入怀里,耐心地抚着她的长发,“你怎么想的?”
荆羡脸埋在他颈窝,咕哝道:“不知道。”
容淮轻声叹息,此刻,他把所有的权利都交还于她,即便内心深处有些苦于做抉择,仍然勉强着宽慰她:“哪怕你最后决定……”
“别胡说。”
“……”
“不可以说这种话。”荆羡猛地抬头,用力捂住他的唇,眼睫垂下,细声细气:“她可能会听见,会伤心。”
容淮愣住,良久,拉下她的手亲了亲,温柔道:“嗯,不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