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庸置疑,这边着实为沉静思虑的好处所,与之格格不入的,却是此刻正上演的活色生香戏码。
腰肢纤细的美人儿衣衫不整,露着细白脖颈和半边肩膀,肤色莹莹,凝脂如玉。
美人儿面颊通红地扶着桌边,似站似伏,身后有一姿容昳丽的少年,态度亲昵地枕在她肩头,一手圈着她的腰,轻轻笑了声:“母后把儿臣的宫人都赶走了,这研墨的活谁来代劳?”
荆羡垂着眼睫,羞窘到说不出话。
即便来之前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临到这一刻她仍是控制不住地打起了退堂鼓。
荆羡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卸下女儿家的体面和廉耻,用身体行这等轻贱勾引的事。若是对象同她毫无瓜葛也罢,偏偏又是那一位魂牵梦萦的意中人。
这些时日她虽坐上了后宫最尊耀的位置,却为了避免纷扰竭力隐藏行径深居简出,然而多少还有听闻他的消息。
这年方十九的肃王殿下,性子阴狠残忍,喜怒无常,十三岁率军征战便如恶鬼修罗,斩落千人头颅仍面不改色。不但嗜血好战,心思之深沉,也绝非常人可比拟。
夺嫡之争持续数年,他的母妃不过是个被牺牲的宫女,担了最不受宠的皇子之名,一直被流放在边疆驻守。可谁又能想到呢?一夕之间,风头最盛的几位同胞兄长尽数被他虐杀。
当然,亦包括他那位昏庸无道的父亲。
天下触手可得,临到头,他又轻描淡写一句,将这至高无上的皇位随意给了个奶娃娃,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荆羡已经不能将他与那晚拯救自己的温柔少年联系起来,在坤宁宫的夜晚,有时甜蜜的梦做至中途,不由自主就变成他居高临下掐着她脖子的景象。
一半极乐,一半炼狱。
到如今,她分不清对他的感情,每每面对他,总仿若顶着巨大的压力,生死不能掌控,无助如影随形。
神思恍惚间,耳垂处倏然传来温热的湿濡感,而后是他含含糊糊的嗓音:“母后若再发愣,别怪儿臣手下无情。”
荆羡浑身僵住,少年的鼻息伴着他唇齿的肆意,让她耳后那一块的皮肤都仿若烧起来,她忍着细密的颤栗,抬手去摸那块紫金墨。
容淮好整以暇地搂着小姑娘,将人困在桌椅之间,一边懒懒散散瞧着她研墨。
鲜红蔻丹,凝霜皓腕,赏心悦目的画面,怪不得古人云红袖添香是一大乐事。还有那股说不出来的雪松气息,有几分熟悉,他往常最厌恶女人身上的脂粉味,一闻到就会头疼,她半点没沾,委实有些特别。
容淮抽掉她发间临时固定的云凤白玉簪,任由少女一头瀑布青丝散下,很快,味道更浓了些。
他眯着眼笑:“母后熏的什么香?”
荆羡不知他问这做什么,她有阵子没点那调配的香料,并未预料到身上居然还沾着那味儿,只能随口敷衍:“从家中带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