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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甚者,她私底下胆大包天地派了心腹出去打探他的身份,无奈均如石沉大海渺无音信。她恍然如魔怔,凭着他大氅上的味道,去香坊调至了类似的熏香,日夜点着不肯断。

惟有第二年开春的民间琼林宴,茫茫人海里,她才又见到了他。

少年似是路过,破天荒起了点兴致,一手执着碧玉酒壶一手作图,那时她作寻常人打扮,失了锦夜华服蒙着面纱,不过就是沧海一粟,淹没在大片如花少女中,毫不起眼。

宴后她打发稚羽去买那幅画,他半倚着桃花树,面无表情地听丫鬟竭力诉求,后来大约实在被缠得烦了,斜斜撇过头看了不远处的她一眼,宽袖一扬,画轴就不偏不倚落在了她怀中。

这画,如今随着她进了宫,压在沉沉箱子的最底处。

至于她的情思恋慕,也同它一般,永远不能得见天日,亦不可能有所回应。泪水不知不觉淌落脸颊,划入唇畔,苦涩得要命,香炉里的烟燃尽,一点点熄灭。

荆羡的黄粱一梦,终将清醒。

隔了五日,册封大典姗姗来迟。

皇帝气虚乏力,登高祭祖一干礼制通通略去,潦草地在群臣面前宣读了诏书,同她坐着御撵在长安城里转过大半城池,就当事毕。

后宫足足三十多位嫔妃,他早就不再临幸,吃了那么多有百害无一利的丹药,身子亏空,即便对着美若天仙正当青春年少的继后,也没有过多热忱。

荆羡对此欣喜若狂,她甚至做好了一人安枕无忧过完下辈子的打算。

或许正因为这般侥幸的心理,她才会在大太监过来告知伺寝时那般绝望。找不到任何借口拒绝,也没有资格抗拒,她如傀儡娃娃端坐梳妆台,任由宫娥替她在水鸳鸯的艳红肚兜外套上半透明的薄衫。

宛若一件低贱的礼物。

稚羽含着泪,不敢让他人瞧见,低着头劝慰:“主子,这是喜事。”

荆羡看着她,笑中带泪:“是,本宫确实很高兴。”

皇帝的寝宫全是炉鼎和念法的道士,卯时过了一半,便由太监引路,来她这边夜宿。

荆羡衣衫半解地坐在红帐里,摩挲着压在被褥下的画,在心里无声自嘲,她居然如此大胆,即便冒着欺君之罪,也要将他的一点东西留下来,哪怕是在这样的时刻。

皇帝见到她的侧脸,怔了怔,先前头晕眼花,都没能瞧仔细,此时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心猿意马。他缓步走近,手去摸她光滑的脸蛋,“朕听你姑母说,你乳名唤作忧忧?”

荆羡撇开头,强忍着夺门而出的欲望。

皇帝以为是小姑娘害羞,不以为意,扭头吩咐内侍官:“将朕的宝药拿来。”

内侍官诺了一声,弯下腰慢慢倒退着往后走。这药早早就备好,不过片刻取来,就着白瓷茶盏的温水,五十知天命的男人一口气服了三颗,妄图能红鸾帐暖大展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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