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没考虑过未来,你就是一时脑热罢了。】
抿着的烟没点着,护士过来警告此处严禁抽烟,他收回打火机,如困兽,在笼子里寻找逃生之路,又如等待审判的囚徒,渴求着最后一丝宽恕。
然而,神明没有眷顾他。
她的回答迟疑了,甚至带着敷衍的赌气,很洒脱地留下一句:“随便你怎么说。”
似乎是默认了。
容淮往后退两步,呼吸变得困难,从未有过的自卑打碎铮铮傲骨。刀伤处的疼痛莫名加剧,如穿堂毒.药,搅得他血肉模糊,痛苦难耐。
他额上满是冷汗,再度看向那间病房。
隔了薄薄一层门板,他朝思暮想的姑娘就在里头。
可惜,他再没有勇气进去。
……
或许应该放弃的。
镇上的居民无数次劝他复读一年,身体不允许,先养一养,明年再参加高考。
容淮有时会说好,可下一秒却出尔反尔,像个反复无常的神经病。
不喜欢麻烦别人接送镇医院,他学会了给自己换药,在那间阴冷的小屋里,剪开纱布,贴上配制的膏药。
疼痛刺激着神经,他一边翻着书,偶尔看一眼压在透明塑胶桌垫下的硬板纸片。
是她高二模拟考完后的成绩,那天阳光很美,她的笑容也是,不由分说在背后写下了要一起考Z大的话语,就这样强行塞给了他。
他一直妥善地保存,从未有一天,忘记过和她的约定。
他睡得很少,即便沉睡,梦里也都是她生动的脸,他看到自己掐着她的腰,热切又恼怒地亲吻她,逼着她回答。
荆羡。
你对我。
究竟是否真的一时脑热。
小姑娘甜美如初,酒窝深陷,细细的手臂绕在他颈后,嗓音无比真挚地否认他的话,似安抚,也似表白:“当然不是,容淮,我会永远爱你。”
他心满意足地抱紧她,重新攫取她口中的甜蜜。
就这样反反复复,直到天蒙蒙亮的鸡鸣声残忍地打断这场梦。
醒来,便是巨大的空虚和落差。
可能是骨子里仍有偏执,少年病态地坚持着,沉浸在她曾经编制的温暖里,不愿意清醒。
等待通知书到达的那段时间,堪称度日如年。
他不看手机,也没有别的兴趣爱好,只在入睡前,攥着一把迟钝的小刀,在床板上刻下正字,等待着Z大开学的那天。
一天一笔。
一天一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