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整齐摆放着行李箱,孙谊整理得井井有条,沙发之类的家具上已经被蒙上了白布,放着戎容照片的相框也都已经被妥善收起了。
整个家里都弥散着一股子人走茶凉的味道。
这种氛围让人压抑,戎容多一秒也没停留就往后山上走去。
几天没来,池弥特意替她安在山上的椅子上落了不少枯叶。
她拨开叶子,坐在椅子上刚好可以俯瞰整个戎家大宅,无论什么时候池弥回来,她都能第一时间看见。
风吹动地上枯叶,沙沙作响。
树枝上未迁徙的鸟儿叽喳。
戎宅外的小河水声潺潺,及其偶然的,有车辆经过的引擎声。
这些声音,戎容从前都没注意过——因为池弥总是与她一起来。
而只要池弥在,她就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使不完的坏,时间总是在嘻嘻哈哈里过去,她甚至从没有坐在这里静静地看过这个宅子。
池弥在的时候,她觉得这宅子像个安乐窝。
如今他不在了,她才发现这里更像一座牢笼。
保护着她,但也禁|锢着她。
太阳从东,到正上方,西下,时间一点点从云卷云舒之间溜走。
池弥没来。
孙谊来过两次,第一次是劝戎容回去用餐,第二次是无计可施地把午餐送来给她吃。
可是面条糊成面疙瘩了,戎容也还是一口没动。
太阳要落山了,开始西晒,树荫也不能为她遮阳了。
戎容皮肤娇气,一晒就红,整张小脸红扑扑的,却还是固执地守在树下,坐在池弥练拳的沙袋旁边,遥遥地看向宅院大门。
手里的信纸被握得时间长了,被冷汗涔涔打湿,皱巴巴的,展也展不开。
戎容低头看着封面上有点模糊的钢笔字,池弥,两个字她写了不下十遍,才最终选了这一张信封。
可惜,还是被汗水濡湿、模糊了。
忽然,院门发出低沉的声响,戎容立刻站起身来,晚风吹起了裙摆和她的长发,在金秋的庭院之巅宛如画中少女。
可希冀只在眼里存在了那么一瞬,很快,黯淡了。
车上下来的是庄秘书,只有庄秘书。
戎容看见孙谊指挥着几个帮佣,把收拾好的行李箱往车上送,自己则遥遥地看向戎容。
要出发了,池弥还没有来。
她要出国手术,谁知道还有没有命回来。
“戎容……”孙谊独自上山来,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