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他们打拳的师父说过,打拳这件事不是斗殴比狠,它是一项运动。
是运动就有规则、有技巧。要赢,体能只是其一,更关键的是必胜的信念和属于自己的节奏。
从前的池弥之所以虽然比许多对手都要瘦弱,却总能在后半场绝地反杀,凭的就是他的节奏,一分一秒,一拳一拳把对手引诱进他的节奏,到最后对方不得不被他牵着走,有劲使不上,最终被蚕食殆尽。
可现在,场上如同悍兽的池弥……
姜河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顾不上听旁边地人说话。
池哥刚刚复出,久未对擂,就算是天赋异禀也——
正想着,擂台上的池弥忽然被人高马大的对手击中了左颊,在众人的惊呼之中连连退后。
“完了……”姜河喃喃。
果然,势如破竹的池弥在这一击之后乱了节奏,被对手一路压着打。
眼看着池弥的手臂被掰向身后,筋脉暴起,姜河手扣在擂台边上,急得大声叫:“算了吧!池哥,我们有的是机会。”
池弥脸上有血,一双泛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擂台地面,肌肉纠葛,死活没有松口认输。
台下有人说:“这小崽子骨头真硬,一场小比赛而已……哪值得这样拼。”
姜河猛地回头,愤而爆粗:“你他妈懂什么!”
别人怎么会懂,为什么池哥要拿命来打这一场比赛?
因为他一无所有,再没退路,除了这双拳头,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让自己安生立命。
*** ***
去医院的路上,姜河接听着冯老板的电话。
冯征:“医药费我报销,不用替我省,都用最好的药,务必不能让池子留伤,记着了?”
姜河连连感激,完了挂断电话,看向过身边的池弥。
他已经套上了宽大的羽绒服,戴着帽子,脸上的血污也已经擦去了大半,可脸上擦破的的口子还在,丹凤眼下方那一片暗红看得人心惊肉跳。
“池哥,冯老板说了让你别担心,他很看好你。让你慢慢恢复状态,以后有的是赢比赛的机会。”姜河忐忑地说,“哥,你别不说话,我害怕。”
池弥就像听不见他的声音,只是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突然回头,“拳套呢?”
姜河连忙将抱在怀里的双肩包递给他,“我收着呢。”
池弥这才松懈下来,一言不发地重新看向窗外。
姜河低头,看了眼包口里露出的绣字,无声地叹了口气。爱到底是什么?能让人骁勇如猛兽,也能让人脆弱得不堪一击。
二附院急诊科,灯火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