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芷靜這才看向他, 輕輕一哂：「剛還說起之前鬧的誤會，這會兒你要跟我一起離席。」
「算我拜託你了，別再給我添亂了行麼？」
她的語氣倒不是很冰冷, 話里也沒多少嫌棄的意味，只是隨著跟沈子逸住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久, 她也不像從前那樣只說些硬氣無畏的話來，所以這話算是開玩笑。
但沈子逸的身子明顯僵了僵，他能篤定她畫冊上的少年是自己哪怕她否認他也優哉游哉絕不動搖，可在聽見虞芷靜這句話脫口而出後，他墨黑色的雙眸在夜裡像黯淡的星，垂下眼睫的一瞬間，倒像是落寞有了具象化的表達。
虞芷靜咬著下唇，想找補兩句卻又無從說起。
沈子逸將手揣進大衣口袋裡，再抬頭的時候，臉上那種脆弱的神色就不見蹤影了，他說：「那你注意安全，到家了說一聲，我先進去了。」
他沒再堅持送他。
在心裡讀秒，虞芷靜確認沈子逸已經進了餐館，才回過頭，居然覺得那道筆挺高大的背影也有幾分失意。
虞芷靜回到家，接到了紀叢的電話，她早知道躲得過一時躲不了永遠，於是硬著頭皮接了。
紀叢的聲音和往常聽起來有些不一樣，帶著認真又帶著點期盼，最怕平時嬉笑的人突然認真起來，虞芷靜也無法在這個時候用開玩笑的方式掩飾自己的無措。
紀叢問她怎麼先走，然後說不了兩句，又說起從前。
紀叢說：「你畫的是沈子逸吧？」
虞芷靜瞪大了雙眼，卻又不相信沈子逸將這件事告訴了旁人。
她的沉默換來紀叢的一聲苦笑。
「看來我還真猜對了……」
「不是……」
她再辯解其實已經沒有了意義，紀叢在那頭強打著精神笑了一聲，說：「其實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不知道你們兩個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既然你現在是單身，我們朝夕相見，而除卻過去的事，我依然對你有好感。」
「所以我只想問你一句，你跟沈子逸……」紀叢像是在斟酌措辭，略微停頓了些，「你還喜歡沈子逸麼？」
虞芷靜感覺有一塊小石子哽在喉嚨，因此門鎖轉動的聲音嚇了她一跳，她下意識就將電話掛斷了。
沈子逸看出來她的慌張。
她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盤腿坐著，本來是最鬆散的姿勢，但脊背卻挺得很直，手機就拿在她手裡扣在胸前，而她正倉皇轉身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心虛地將目光移開。
沈子逸不緊不慢地在玄關處換鞋，然後拿了一杯水到客廳來，不動聲色地問：「紀叢的電話？」
「嗯……」
虞芷靜肯定完才發現自己實在不必因為一個電話就心虛，更沒有必要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又忍不住掩耳盜鈴一般補了句：「沒什麼。」
「當然沒什麼。」
沈子逸笑了笑：「紀叢喜歡你這件事，你、我，應該都不是第一天知道吧？」
虞芷靜：「我睡了。」
她不想再就這個話題跟沈子逸說下去，抱著手機，匆匆回了房間。
但她睡不著，紀叢的聲音一直在耳邊問她：「你還喜歡沈子逸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