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名玲死死咬著下唇,將下唇都咬白了。
沈子逸卻輕輕一哂:「怎麼樣?被全盤否定的滋味如何?你知道自己是什麼虐待芷靜的了麼?」
方駿臉上的眼淚乾了,留下兩道淚痕來。
虞芷靜摸了摸方駿的腦袋,最後對方名玲說:「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你把方駿帶回去,自己好好反思一下。」
「他的人生還長,我不想他也經歷我受過的苦,話已經都說了,怎麼做還是看你。」
虞芷靜看向方名玲,眼神逐漸清晰明亮,說:「你不是說我結婚沒有通知你嗎?」
「那我現在也正式通知你一下吧,在國外7年,你給我打過一個電話,那麼後面漫長的幾十年,我也可以給你打幾個電話。」
「其餘的,也沒有什麼了。」
虞芷靜笑了笑。
「我們的母女緣分,就到這裡吧。」
第1章 現在(22)
方名玲走的時候有些魂不守舍, 當人被一層層剝開,內里虛空的靈魂就沒有了依靠。
方名玲沒有任何反駁,不再像以前那樣永遠站在高地永遠指責他人, 也沒有憤怒,沒有怒目圓瞪極力辯解, 甚至沒有傷心,沒有涕泗橫流飲泣吞聲。
她只是呆滯。
就連聽見虞芷靜說母女緣分就到這裡的時候, 她只是極為遲緩地將頭轉向虞芷靜, 咧開嘴, 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然後像是無可奈何一般,緩慢地搖了搖頭。
但她沒有說一個「不」字。
方名玲沉默地帶著方駿離開, 虞芷靜知道今晚發生的一切對於方駿來說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輕易接受的,因此在方駿眼巴巴將頭轉向她的時候, 她朝方駿比了個手勢, 示意他回去以後電話聯繫。
方駿才依依不捨地收回了視線。
虞芷靜一直站在門口看著兩人離去。
這大概是她回國以來這麼久,第一次有機會仔細看方名玲的背影。
她年紀漸長, 也長胖了些,走路的時候還是習慣性將頭高高昂起,但背似乎有些駝了, 且她的步伐有些吃力,腿像是抬不起來似的, 拖沓著前行。
方名玲大概也有些失意,所以走起路來很慢,這麼幾十米, 漫長到虞芷靜感覺自己眼前的畫面都失了焦,方名玲才走出她的視線, 走進了電梯裡。
方名玲轉過身的一瞬間,電梯門也很快合上。
這麼幾十步路,虞芷靜沒有見到方名玲回一次頭。
她們就在這樣的場景下道別了。
是她從未預想過的場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