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眼下
沐白川垂頭,保持的姿勢,其實從始而終都在看向自己。
「現在上午十點,不是羅導演把你的戲份安排到明日再拍?結果你今天就急吼吼拍完,速度上倒是快,這會兒靜下來,不覺著困?」
那邊兒就有椅子,舒北聽聞沐白川說的話,睜開眼掃了眼,又給合了回去,不吭聲也沒其他動作,就保持原樣靠在那兒。
還得是沐白川最先沉不住氣,他在舒北面前確實慣來退讓:
「算了算了,你先睡一會兒,等醒了吃點東西,我送你回去休息,別的事情晚點說。」
說罷,沐白川便轉身離開,舒北聽到腳步聲漸行漸遠,偷偷睜開一隻眼,等確定對方已經走遠,才如卸重負般坐在用雕欄刻畫的木製椅子,瞧樣兒應該是拍攝古代場景要用到的東西。
摸了摸,質感還不錯,尤其是桌上還燃著的一根神香,聞著味兒還挺舒適,像是安神香一類的。
沐白川其實並未走遠,只是臨了拐彎地,就藏在那地,欺負小兔子這兒的視野盲區,瞧不到自己這個位置。
晚上凌晨三四點睡,上午七八點起,閻王見了怕是都要搖頭三連,據說能在ICU里躺著和小米的能人非此莫屬。
倦意好比滔滔不絕的海浪,沖刷著舒北僅存的意志,最終熬不過去般,他打了個哈欠,淚眼婆娑,用指尖點了點眼尾,倉促間笑了笑,給趴在桌上兒。
原想著休息會兒,結果直接趴睡著。
聽著裡面漸漸安靜的呼吸聲,沐白川難得地勾唇淡笑,伸手揉了揉額角。
果然,這小子太聰慧太精明了,想瞞住他是不太可能的。至於兜里已經準備好的戒指和表白的話語在這一刻,顯得無力諷刺。
情到深處自然結,愛若非是何須強,緊了緊兜里裝著戒指的盒子。
忍不住,小聲挪步到舒北的邊上。
曇花一現,終究是夢。
風一吹,碎裂後,回歸自然的清醒,免不著的悵然若失。
雅木椅上坐了個人,陽光正好照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沐白川歪著頭瞧了些許,就坐在這人的面前。
沏了一杯涼茶,有模有樣喝了一口,眼神從低垂看杯中茶水到望向趴桌睡著對外界渾然不知的舒北。
目露憐惜。
這人,從小就倔強的厲害,認準的道理十頭牛都拉不回,偏偏,又特別執拗。認定的事,非把他干出來不可。
沐白川不是沒勸說過,甚至威脅過,可是每一次都是以舒北更堅定的態度結束。
長吁一口氣,到底是認輸,輸的一塌糊塗,輸的沒有一絲尊嚴可言。近乎是顫著一雙手把褲兜里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拿了出來。
如視珍寶
像是個小孩兒,給出可貴的糖果分享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