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达多年的疑问,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冬日脱口而出,他挺直着身板,十四五岁的柳熠已经有资格下河站在赵妙的身旁,和赵妙一起望着悬挂于山上的明月。
“赵妙,山上是什么?”
“是月亮。”
“月亮里有什么?”
十九岁的赵妙回过头,微微低首瞧着眼前似玫瑰的男孩,他说:“有我的一颗心。”
15
有他的一颗心。
柳熠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赵妙,他说:“如果我摘了月亮,是不是就能摘到你的心?”
赵妙一愣,不敢从这个十四五岁孩子的话语里捕捉一丝肮脏的想法,他只笑了笑,摇了摇头:“或许吧。”他说,或许吧。
就好像有情人乞求恋人带自己远离深渊,恋人沉思回答她:“有朝一日。有朝一日,我必然带你离开。”
这种“或许”和这种“有朝一日”所包含的意味是同样的。意味着不会有那么一刻,不会有那种事情的发生,仅仅作为当下的希冀与慰贴。
“哐当”一声。装着柳熠心脏的玻璃瓶掉落在了泥土地上,没有人伸手接应,就这样冷眼旁观着玻璃瓶变成锋利的碎片,扎进了血淋淋的心口里。
而这还不足以摧毁柳熠,摧毁柳熠的是一场更加浩大更加残酷的往事。
关于一朵玫瑰如何凋零的往事。
柳熠垂着头,看着水流抚摸着自己的双腿:“赵妙哥哥,你会离开洲繎吗?”
赵妙仍然抬头望着明月,流露出的神色好似那明月中有他所向往的平行宇宙。
“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洲繎,请你带我一起离开吧。”
赵妙笑了,伸手摸了摸柳熠的脑袋:“你不会想要离开的。”
“为什么?”
“洲繎是你的根。玫瑰离了根无法存活。所以你不会想要离开的。”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好啊你,念了点书,就在哥哥面前耍威风了。”赵妙轻轻捏了捏柳熠的耳朵。
那一瞬间,柳熠的耳根子便火辣辣的似着了火,心脏的跳动如水中快活的鱼儿,那时,他还不能明白这种情感的源头,那时他仍抱着有朝一日和赵妙一起离开洲繎的念头。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自己真的无法离开洲繎,赵妙的谶应验了。
四季当中,柳熠最恨的就是冬日。
他眯着眼看着院子里有衰败迹象的玫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冬天要来了。”
恋耽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