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了还算得体的衣服——不知为何就是对形象有点要求,虽然我并没有多好看就是了。
夕阳比冬天来的更长更美,含苞待放的花朵透着一股生命力,捲曲的栏杆还是那么復古,凌霄叶似乎长多了不少。
推开那扇木门,门口的那颗铃鐺已经不再让令我畏惧,与想像中的惊慌失措不同,平静的,走近吧台。
他也温和而平静的问候。
血液似乎一瞬间回流于心,怦怦声快要溢出口,大石滚滚而下,激起战慄的长叹,表面却无声的,放松了身体。
——思念有了着落,心跳便有了声音。
果汁被换成了葡萄的,很甜,也很香。我像无数次一样静静地品嚐,也并未打扰他工作,我们很默契的谁都没有出声,自然的等到了收工闭店那时。
周围黯淡无光,也寂静无声,只剩吧台内的一盏小黄光在亮着,还有一站一坐、一内一外的的两人。
「李健案,大约有7个受害者愿意站出来,我们立案了。大概再几个礼拜便会有司法介入提起公诉」
「辛苦你了。这个月……过得还好吗?」
我只说我忙到完全没时间管理情绪,空间时间忙着想你...很想很想你,让他倒吸了一口气。
没说错,实在忙的不像话,于是将所有事情认认真真的述说一遍,姜竹言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至少让人想侃侃而谈的一直说下去,我想今年最长的一段话,就该献给这时候了吧。
「……辛苦了——辛苦你了。你真的...很伟大」
他倾着身拉近我的头,在离吻的一步之遥停下了。
这一刻无限漫长,呼吸灼热的撒在对方脸上,是近乎克制的颤抖。
「我确实很想去撕掉那个人渣,但我想有更想这么做的人,谢谢你让他们也愿意站出来~」
窗外晚风有些大,呼啸而过吹起立在拱门中的招牌,框框响,地下室虽然安静,却显得外面疯狂。
「忙着想你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逃避什么、又付出了什么。」
垂下的眼睫是断开我视线的安全绳,只要抬起来,便会自动凝视那一直真挚的眼神。
「我道歉的是我没跟你说就擅自逃避了...还没有回你讯息」
「然后......我很爱你,我先说。」
他只僵硬了一瞬,像是我没想到一切「解答」的开端,竟是一句告白,而后又觉得很可爱似的笑了一下。
「我觉得你有一点太完美了。」
他眨了眨眼,有一瞬的错愕,却并未打断我。
「很体贴...无微不至…….把我照顾——的很好。细枝末节的小事也能处理的很完美」
他把呼吸放得很慢,轻的几乎感受不到。
「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无私的爱。」
我极力地思考措辞,就算先前想了很多那顶多也是模稜两可的感受。
「可能...我可能...接收能力出了点问题……呃是很大的问题。我感到很有压力,不知如何回应...也不知如何表达。」
「我觉得你可以不用这么照顾我,甚至可以向我索取。」
肩上的手无意识的蜷缩,又舒张,他眼里的慌乱实在难以不捕捉到。
「我觉得……我虽然是病人,但也是成年人。我想你的索取可以让我知道……自己是被需要的,而不是……不是需要被照顾的」
影子好像被光晃了一下,也许工作太久的它也想得到片刻的休息
「……好。我知道了。」
风比预想的要大很多,地下室里感受不到,只有走出来,才能知道需不需要添衣。
楼道里的灯光亮了又暗,姜竹言的手有些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输对,我看了一眼,握上他的手,一个一个一起按下。
dona坐在玄关处,翘着尾,很安静。
北欧木屋风格的家饰百看不腻,昏暗有昏暗的美、亮堂有亮堂的艳,不论月亮还是太阳都只是透进窗幔的点睛之笔。
姜竹言只盛了半杯水,他总是这样细緻。
相立而坐的我们一时不再言语,喝着水,好似品嚐着什么可口饮料一般,细细的、慢慢的。
「我……真的什么都可以向你索取吗?」
姜竹言嗓音有些乾涩,交握的拇指透着不安,大腿贴着大腿传递着温热。
「只要是我力所能给的。」
「可是那天——我……尝试过...」
急切的开头,却是落寞的结尾。
我抿了抿唇,神色复杂。
我早知道时机不对、知道沉默比说话更加令人痛苦,我却依然自私的这么做。
「我……当时状态...有点差。我不知道有没有办法一直——嗯。」
低垂着眸,说毫无畏惧是假的,看着姜竹言交握的拇指隐约泛着不正常的红,我还是选择牵起他那不安分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