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廉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捏著手機。
對方回得很快,聊天界面上很快跳出消息:在掛號區。
景廉放下筷子剛準備給對方回消息,又一條消息很快跳了出來。
那是一張貓貓表情包,一隻胖胖的貓貓低著頭一臉憂愁地坐在原地,配字是:默默等待ing…
他點開那張表情包看了片刻,輕輕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把剛才在聊天框裡打了的字一一刪去,重新編輯了消息。
Jing:吃午飯了嗎?
回答他的又是一張表情包,胖胖的貓咪頓在空空蕩蕩的飯盆前低頭嗅嗅,配字:餓餓,飯飯。
景廉低頭,草草往嘴裡扒了幾大口飯,端起飯盆出了食堂。
工作日的掛號區本來就沒多少人,現在又是醫院午休時間,所有窗口都關閉了,只剩下三三兩兩的病人坐在大堂的椅子上或低頭玩手機或閉目養神。
景廉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椅子上抬頭呆呆地看著大堂上方液晶顯示屏上那隻電子鐘的談子磬。
他沒有出聲,只是兩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放輕了腳步緩緩朝他走了過去。
電子鐘上的分針隨著一邊數字秒數的增長移動了一格。
談子磬看著圓形電子鐘邊的數字顯示時間從11:48:59變成11:49:00,輕輕眨了一下眼。
景廉站在他斜後方,忍不住看著這副場景失了神。
高二的時候,談子磬是學生會宣傳部的部長,平時有活動的時候負責策劃宣傳案,沒活動的時候就負責每個學期一期的學校文學雜誌的選稿和編排。
景廉那時候是學生會體育部的部長,負責組織一些運動會或是在活動開展的時候率領部員充當苦力。他承認,他當初報名參加學生會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他在報名名單里看到了談子磬的名字,然後鬼迷心竅地跟著一道報了名。
學生會一年一換屆,高二的時候他和談子磬都當選了部長。後來開會的時候他總會選擇坐在談子磬旁邊隔了一個人的位置,在大家紛紛扭頭看PPT的時候,他就可以微微向後靠去,不動聲色地越過當中的那個同學前傾的後腦勺看向談子磬的側臉。
雖然只有小半張側臉,但他還是對那白皙的面孔和掩藏在鏡片後纖長的睫毛上癮非常。
他記得自己那時候特別喜歡看談子磬眨眼時候的樣子。
談子磬在認真看一樣東西的時候眨眼的速度較之常人會稍慢一些。每當這個時候,他甚至都感覺自己能看見對方纖長卷翹的睫毛在空中划過的弧度。
景廉輕輕呼了一口氣。
他甚至快要記不清自己上一次這樣看向談子磬的時候是多少年以前。
他記得談子磬以前是很喜歡跑到他們班來找漆漩玩的。
少年逆著光站在漆漩桌邊,時而開著玩笑吐槽老師,時而拿著書本問一些數學方面的知識,時而打打鬧鬧著商量放學之後去吃些什麼……
景廉的位置在過道邊的窗邊。
每次當談子磬的身影出現在過道的時候他總能第一時間感受到。
但是少年人不敢表達自己青澀的喜歡,只敢在心上人越過他和別人攀談的時候借著寫卷子為遮掩偷偷看著他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