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子磬低下頭,手指忍不住捏緊了手中的病曆本,糾結了起來。
「行啦,別想了。」景廉抬手按下叫號鍵,「工作時間了,先不和你繼續說下去了。」
談子磬如釋重負地點點頭,轉身去開診室的門,卻被景廉叫住。
他回頭,看到對方伸出手指點了點他:「你今天晚上不准自己一個人把晚飯解決了,聽到沒有?今天就算我們搭夥兒過日子的正式開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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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廉:奮起猛追ing
第10章 「姻緣簽。」
從醫院出來之後只有下午一點都不到。
談子磬看了眼手機,將病曆本放進背包里,沒有選擇回家,只是進了地鐵站,往反方向坐去。
平洋寺的寺門大開著,站在門外能嗅到從裡面飄出的淡淡的香火味兒。
他將那隻小小的雙肩背包正了正,抬起左腳跨進了大門。
他第一次踏進這扇門的時候還是個孩子。
媽媽牽著他的手,他也像今天一樣背著一隻小書包,好奇地抬頭打量著四周的場景。
只是平洋寺在二十年前由政府組織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的修繕,而那個牽著他手的母親也早就在十四年前離他而去了。
一切都好像沒有變,但又好像一切都變了。
談子磬站在廟宇正殿前的香爐邊,看燭台上搖曳的燭火和順著蠟燭柱身緩緩滴下的蠟油微微有些愣神。
他還記得談華就是在像現在這樣一個春天離開他的。
母親的病來得很突然,但又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談子磬念大二上學期的時候談華的身體就已經開始走下坡路。
他父親在母親懷孕的時候出軌,談華忍不了這口氣,大著肚子就乾脆利落地離了婚,此後一個人將談子磬硬生生拉扯大。
談華是個老師,為了給談子磬更好的生活,她時常在課餘時間接一些補習的活兒賺外快,幾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時間出了春節那幾天,沒有一天不在講課。
談子磬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上了初中之後母親愈發嚴重的咽炎、關節炎和各類職業病。他上了大學之後,母親似乎是因為年輕時期過於操勞,各種大大小小的基礎病統統找了上來,一時間痛苦萬分,每天都要吃大把大把的藥。
後來,談華在學校組織的體檢中查出了肺部小細胞癌,從此臥病在床,因為激素和化療,頭髮大把大把地掉。
談娟在醫院偷偷照顧了談華小兩個月,還是被放了寒假回家的談子磬戳破了謊言。
看著母親躺在病床上插著呼吸機的樣子,他痛苦萬分,卻又愛莫能助。
那段時間是壓抑又黑暗的。
春節期間,談子磬在醫院照顧談華的時候,她的病情曾一度有過好轉,有那麼一段時間她甚至能端著碗吃一些蹄膀肉之類的紅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