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子磬長舒了一口氣,迫使自己進入工作狀態,也將剛才的事情暫時拋到了腦後。
事實證明,當人將注意力投向一個事物的時候,確實很容易忘記一些煩心事。
一個半小時的課程對談子磬來說其實並不算長,他從博士後開始就一直幫著導師做一些助教類型的工作,所以對於掌握教學節奏來說一向把握得還算準確,基本都能在一個半小時的課時之內將課程內容完成。這也意味著他在上課過程中需要幾乎百分百地全心投入其中。
下課鈴聲很快打響,談子磬翻到最後一頁PPT,簡要地做了個結尾:「下課啦,同學們快回去休息吧。」
似乎是因為晚課的原因,教室里的學生們很快便收拾了東西走了個精光。
他慢條斯理地將所有頁面都退出,拔掉U盤裝進隨身攜帶的小袋子裡,整理完一切,保證不會有任何的遺漏之後才關了燈走出教室。
四月中旬的晚上雖然沒有那麼寒冷,但依舊帶著絲絲涼意,談子磬抬手扣上外套的衣扣,低下頭加快了步伐。
從教學樓到學校大門口的那一段路人煙稀少,安靜非常,但談子磬卻在經過門口的保安亭的時候被裡面的保安大爺叫住了。
「談老師,門口有人找你。」
談子磬愣了愣。自從談華去世之後,從來都沒有人會到學校來找他。他掩藏在衣袖下的手指默默搓了搓:「誰啊?」
「我啊。」景廉抱著手臂從保安亭後面走了出來,路燈從他頭頂斜斜地打下來,暖黃色的光將他臉部染得溫暖十分。他微微揚了揚下巴,鼻尖帶著些微微的紅,朝著談子磬笑了一下。
「你……」談子磬的喉頭無端地微微堵住,嗓音啞了幾分,清了清嗓子才把一句話完整地說了出來,「你來幹什麼?」
「來等你下課。」景廉往前走了幾步,在談子磬面前站定,神秘兮兮地放下環在胸前的手臂,露出裡面的一隻塑膠袋來塞進談子磬手裡。
懷裡被突如其來地塞了一個溫熱的東西,談子磬不免怔了一下,有些狼狽地彎腰撈了一把向下掉去的塑膠袋,低頭看了過去。
塑膠袋裡裝著兩隻蛋烘糕。
「都是紅豆味兒的。」景廉低頭看著他。
談子磬低頭咬了一口,紅豆淡淡的香氣混合著雞蛋和麵粉的香味兒在嘴裡綻放開來。他微微瞪大了眼睛:「你在哪兒買的?」
景廉笑了一下,有些得意:「我昨天經過咱們高中門口的時候偶然間發現以前開在學校旁邊的那家蛋烘糕居然還開著,連老闆都沒換過。」
高中門口的那家店賣的蛋烘糕是以前學生們放學之後的最佳解饞零嘴。
一隻蛋烘糕小小的,價格也不貴,既能墊一墊空癟的肚子,又不至於吃得太飽回家被媽媽數落。談子磬以前下晚自習的時候總會在那裡買兩隻紅豆味的蛋烘糕當作回家路上的零嘴。
